第1590章 南海,梁龙王(1/2)
到汕美的时候,正好是晚霞將落未落之时,路边木麻黄的针叶浸透了暖意,微微摇曳著,却不肯落下枝头。
车窗向海推近,青屿在左侧忽然浮现,浮於灰蓝的水中。再往深处看,便全是瓷青的水了。
无边无际的海面,被风牵扯出条条细碎的白浪,一路荡漾开去。
公路如蜿蜒薄带子,曲折地伸向目不可及的尽头。
经过一片硕大的盐场,平坦宽阔。田畦齐整围拢著结晶海水,田水清浅,倒映著天空。
天空有云行走,水里便有云漂浮著,天上天下皆是水色,人夹在其间,倒像被天地两面巨大的镜子挤在中间,渺小了身心。
偶尔有盐工走过田埂,身影折映在平静的水面上,一长一短两相移动,倒如同人和影子赶路相见。
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吹人如吹盐。
稍远些,海面上浮出许多渔排,如积木搭就的小岛,在蓝缎上排布开又相互粘连。
渔排的周遭,繫著大大小小的浮球,隨著微浪上下起伏。
远远看著,每只排下的阴影里,隱约有游鱼来回闪动,搅碎了水下光的投影,排头的小屋边上,晒著数张新染过的渔网,晾绳上仿佛掛著几滴鲜亮的赤褐色墨点。
时有鸥鸟俯衝下来,翅膀割破海风,骤然间一嘴啄去,只衔起海涛一串碎珠白沫,隨即长啸一声遁於云际。
天空高远,云跡淡薄,飞鸟过处,如同宣纸上晕开的墨痕。
这海边大路行走之间,只觉路仿佛没个头,海也无涯天也无际。
风也一直从窗缝涌流进来,夹杂著浓烈的咸腥气,浸著一点鱼虾鲜浓不避人的生气。
於是人在车內坐著,虽已和那大海隔著一层玻璃,那海到底已经深深浸润衣裳、髮丝乃至骨子缝隙里,並无声无息地渗入肺腑了。
盐是海的化身,不声不响生长於贫瘠之田。
路不过沿著海岸绕行罢了,人其实依然行走於大海深处,与青屿同浮於这巨大的灰蓝之渊。
此时车行於路,那路倒像是一条悬著、飘浮的绳索而已。
终於到了海与天间渐染轻紫嫣红的时分,车子也终於进了开到了一个叫南澳的地方。
“哥,下面咋办?你不说阿灿家有人来迎么?”
“我刚不是打过电话么,梁叔让我们就在这儿等一等,他一会儿过来接咱们。”
一间掛著石寮中学牌子的门口,哥俩在路边树下车旁路牙石上,一个蹲著嘬烟,一个摆弄著手机。
边上几米开外,就是骑著几辆里胡哨的小摩托的,人也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基层杀马特的小年轻。
刘海厚得能防弹,浑身上下铁链子叮噹作响,像开了五金铺,看人时必翻著白眼,走路全靠鼻孔认路。
这当前儿在学校门口,不是截人,就是来接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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