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维阿伐木累！！（2/2）
马圣挑眉：“比如？”
“比如，”李乐笑容可掬，“股权互换或者说，战略协同，资源互补，生態位嵌合。”
“特斯拉的股份，换我杨树林的股份。额度不用大，意思意思就行。”
“你需要更安全、也许未来能量密度也不差的电池技术路线作为备份和协同研发伙伴，杨树林儿需要你们这样在前沿造车、能把电池用到极限场景里、產生真实海量数据的应用端来反哺研发。多好的事儿！”
“更重要的是，”李乐像是魔术师要揭晓最后的戏法，“咱俩都不用立刻从自己乾瘪的钱包里往外掏真金白银，用未来可能的价值，交换现在彼此需要的背书和可能性。”
“马总，这玩法，是不是比互相掏空家底实在？这才叫资源优化配置，从第一性原理……呃，一切从实际出发！”
饶是圣见惯了各种融资方案和交易结构，也被李乐这番“空对空”的提议给说得愣了一下。
他仔细咀嚼著这个提议：用无法准確估值的特斯拉早期股份，交换另一个同样无法准確估值的、处於更早期研发阶段的实验室股份。
听起来像是用一张尚未中奖的彩票，交换另一张不同玩法的彩票。
但，在这个时间点，对他而言，现金极度稀缺，任何能增加技术储备、分散长线风险、甚至可能绑定一个有趣“伙伴”的方案，都值得考虑。另外，李乐指向的逻辑链条是清晰的，而且戳中了他对技术冗余和长远布局的隱性需求。特斯拉现在全力押注18650，不代表他不看其他技术路径。只是资源有限，必须聚焦。
尤其是，这个“伙伴”刚刚还展示了他身边有能一眼看穿特斯拉bms问题核心的人才。
“很有意思的提议，”马圣缓缓开口，“但投资需要量化。特斯拉目前估值虽然不高，但也在快速增长。杨树林儿实验室的价值如何评估？它的专利组合、技术成熟度、团队背景、商业合同……我需要看到详细资料。”
“而且，即便交叉持股，比例如何设定？各自的权责利如何划分？”
“哈，这就开始討价还价了。”李乐笑容灿烂，“这就对了嘛，谈生意就得这样，亲兄弟明算帐。资料好说，让巴特跟你对接，敞开了看。估值嘛……咱们都实在点，反正都不是上市公司，没有股价压力。”
“我看，就按最近一轮融资的估值打个折，互相换点股份，意思意思，先搭上伙。比例嘛，好商量，反正谁也別想占谁太大便宜，不然这合作长不了。”
经过一番充满机锋、类比、威胁（“要不我还是留著钱等您下次起火？”）和反威胁（“或许我该找找lg化学的人聊聊？”）的拉锯，最终，双方勉强达成一个临时性、口头的、充满各种“基於后续技术验证和合作深度”为前提条件的意向。
具体细节和正式协议，需要双方团队和律师后续敲定。
“好了，股权的事，算是打了个白条。”马圣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桩大事，然后眼神又变得贼兮兮起来，“李，此外，我有两个附加条件，打包在一起。”
“艹，你刚不说？”
“先解决主要矛盾，而且，我觉得这对你是个机会，以及好处？”
“.....尼玛！”
李乐瞄著马圣一脸的算计，心说，鱉孙儿给我挖坑？
“你说。”
“第一，除了特斯拉的股份互换，我希望你能以个人或杨树林儿关联主体的名义，向spacex项目投资三百万美元。不是借款，是股权投资。
马圣继续道，“第二，曹鹏，需要以技术专家的身份，为特斯拉工作，协助我们重构bms和整车控制的核心算法架构。薪资和期权可以谈，但他必须全身心投入。”
李乐眉头微微皱起。spacex？两百万？还搭上曹鹏两年？
“他指出了我们bms的核心问题，而且有清晰的解决思路。我需要这样的人才，至少短期需要。”马圣语速加快，“让他来特斯拉，全职或者兼职，重点攻关bms和整车控制算法。”
图穷匕见。绕了一大圈，马圣的真正目標之一，或者说，在交叉持股这个“空对空”交易之外，他更想立刻抓在手里的实利，三百万，加上曹鹏。
李乐沉默了。
三百万刀，对於此时的spacex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在猎鹰1號刚刚炸成烟之后。这笔钱，能极大缓解spacex的资金压力。而spacex的股份，在未来.....
李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商人终於开始验货，“您这spacex，我刚听您提了一句，炸了？猎鹰1號？具体……炸得有多灿烂？残骸能拼起来不？三百万美元，在那个大窟窿里，能听个多大的响？还有，这股份，是占多少？有什么权利？后续融资的稀释条款呢？你別光画大饼，得把灶台、柴火、锅有多大，都说道说道。”
马圣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李，特斯拉是改变地面的出行，而spacex，是重新连接人类与星空。我们被重力束缚在这个星球上太久了。网际网路连接了信息，而可重复使用的火箭，將连接物理空间，连接资源，连接……人类作为一个物种的未来可能性。”
“想像一下，当火箭发射像航班起飞一样寻常，近地轨道空间站成为新的实验室和工厂，月球和火星成为人类文明的前哨。那不仅仅是科技突破，那是哲学意义上的进化，是给人类这个註定要仰望星空的物种，一个实实在在的、向上的阶梯。这不仅仅是商业，这是使命。”
他的眼睛在夕阳余暉中熠熠生辉，那张因疲惫而憔悴的脸，此刻却焕发著一种先知般的光彩。
这番话，若是说给寻常投资人，恐怕早已心潮澎湃。
然而，李乐上辈子对spacex初期的艰难和一次次爆炸可谓“门儿清”。两百万投进去，大概率是听个响，看几朵昂贵的烟，然后等待漫长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技术突破和商业转化。
但是……与马圣绑定，让杨树林儿的技术进入特斯拉的评估乃至供应体系，这对实验室的未来发展、安全，估值提升，是战略性的。
用三百万美刀和曹鹏两年的“劳务派遣”（还得看曹鹏自己意愿），换取特斯拉的股份、技术合作通道，以及一个潜在通往spacex未来生態的窗口……这买卖，风险极高，但潜在的槓桿效应也极大。
关键在於，能否把条件锁死，確保杨树林儿的利益。
李乐沉吟了足足有一分钟，办公室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远处传来隱约的关门声，似乎有员工下班了。
“马总，”李乐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静，甚至有点谈判桌上的锋利，“你的远景很动人，炸大烟……哦不，探索星空的事业也很伟大。三百万和曹鹏两年，我可以考虑。但是，我的条件也必须明確。”
“除了刚才说的技术合作，你得保证，特斯拉必须与杨树林儿签订长期的技术合作与开发协议。协议里要明確，特斯拉保证为杨树林儿的动力电池技术，包括但不限於磷酸铁鋰、三元材料及未来的固態电池，留出明確的技术验证和导入路径。”
“双方成立联合技术小组，特斯拉必须派出核心电控和系统集成工程师，深度参与到杨树林儿下一代电池技术的研发中，这不是可有可无的建议，是硬性条款。”
他盯著马圣的眼睛，“我要的不仅仅是財务上的关联，是技术上的深度融合和承诺。如果未来特斯拉因为任何原因放弃或冷落与杨树林儿的技术合作路径，我们有权利要求回购股份，並获得相应赔偿。”
“如果这些能满足，三百万刀的spacex投资，以及曹鹏的技术支持，我可以推动。並且，未来特斯拉或spacex有后续融资需求时，在同等条件下，我们可以享有优先权。”
这下轮到马圣陷入沉思了。
李乐的条件，尤其是技术捆绑和路径保证，相当苛刻，等於將特斯拉未来电池技术的一部分选择权，与杨树林儿进行了深度绑定。这可能会限制特斯拉技术路线的灵活性。
但反过来想，杨树林儿目前展示的技术实力和扎实风格，尤其是他们在系统安全性和工程化方面的积累，正是特斯拉急需的“稳定器”。
如果能通过股权和协议將其锁定，对特斯拉而言，同样是降低了长期的技术风险。而且，李乐这个人所代表的资源网络和思维方式，或许比那三百万美元更有价值。
接下来的半小时第二轮交锋，成了两位“忽悠大师”的终极对决。
一个用人类未来、多行星物种的必然性、技术突破的奇点来描绘无限前景；一个用现金流、估值模型、风险概率、技术成熟度曲线来反覆掂量筹码。
一个说“这是参与人类最伟大冒险的门票”，一个说“门票太贵，我得看看座椅是不是真皮的，逃生通道有没有”。
最终，李乐基本被“说服”了，了一个基於非常复杂的前置条件和后续融资条款的、意向性的数字。
这个数字，在此时此刻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在李乐的记忆里，它代表著未来某个天文数字的起点。
“最后一个条件。”李乐在马圣以为一切已敲定时，竖起一根手指，“曹鹏是我弟，是我挚爱的家人，维阿伐木累，他可以去特斯拉帮忙，但不是卖身。算技术合作，项目制。”
“他主导，你们出人出资源配合，解决bms和控制的几个关键问题。时间，最多两年。你们按项目付技术服务费。而且，在特斯拉期间，他参与研发的任何成果，智慧財產权需要明確共享机制，尤其是涉及与杨树林实验室技术路线交叉的部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的对峙。阳光又偏移了一些，办公室里光影分明。
最终，马圣缓缓点头，那动作有些沉重，像是做出了一项重大战略妥协。
“可以。智慧財產权共享，仅限双方约定的特定安全电池技术相关的交叉领域，且特斯拉拥有优先使用权。同时，在这两年里，杨树林实验室的研发进展，需要定期向特斯拉通报。”
“成交。”李乐伸出手。
马圣也伸出手，两只手握住了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调下而有些微凉。
“为了人类可持续能源的未来。”马圣说，语气郑重，“我们各自上了对方的贼船，但希望这两艘船，最终能驶向同一个星辰大海。
“別想那么远，那就这么著。马兄，合作愉快。但愿你的火箭別老炸，我的钱还能多听几个响。”
“你会看到的，不止是响。”
两手相握，这一次，不再是礼貌性的接触，而是一种基於复杂计算、风险共担和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相互认可。
这场互相忽悠、勾心斗角、又最终达成微妙平衡的交易，究竟谁占了谁的便宜，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昏暗的光线下，两只年轻的“狐狸”的眼中，都映著对方模糊的、却同样闪烁著野心的影子。
窗外，弗里蒙特的傍晚降临。
这座看似平静，在晚霞照射下的郊区城市，似乎並未察觉，在它某个不起眼的厂房里，刚刚达成了一笔充满冒险色彩的“穷酸联盟”交易，一堆充满不確定性的“未来权益”，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