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在打您的脸啊!(2/2)
“那安奕杀的人,属桂河会在上源村的分舵。他自己又是旗下地痞无赖,这是內訌!是那桂河会该处理,也必须解决的事。
否则,若是日后有属下有样学样,通通以下克上,他这桂河会还做不做得下去了?那些舵主香主堂主,哪个不得提著心睡觉?”
温宜兴喝了口茶,说道,“找人放消息出去,不用刻意添油加醋,將此事,以及那安奕曾做过的事,全部说出,流传得越广越好。
成了捕快,也得看其他人认不认!千夫所指之时,张光义还能保得下他不成?届时,桂河会那些人,自己就会出手了。”
“大人英明!”
刘根恍然大悟,连连讚嘆后,又带著些许疑惑地问,“可是,大人,属下有一惑不解。”
“说。”
“为何要这么……额,麻烦?直接让那桂河会出手,岂不是更快吗?”刘根问。
温宜兴眉眼微垂,轻轻一笑,转动手中瓷盏,“刘根,我问你,一撮茶叶,能泡多少次?”
“属下虽不怎么喝茶,但对此事还是略有所知的,一般最多不超过三四次,否则便会味淡如水了。”刘根回答。
“此刻,这茶叶,是不是该倒掉了?”温宜兴缓缓问道。
“是。”
“正是此理。”
温宜兴转头,视线挪动,投向那窗纱之外,黝黑深夜之中,遥远的方向。
“茶久味淡,日久生变啊。”
……
“岂有此理,老大,此事已在整个林桂县都流传开了!”
身穿布衣,敞开胸膛的光头壮汉气势汹汹地走过大堂,雄厚的口音在厅內迴荡,几乎震得一些物件抖动。
他大声嚷嚷道:“那小崽子竟然杀了咱们十几人,还当了捕快!这事要是再传下去,那小子要是还活著,咱们帮派的脸都要丟尽了!”
“稍安勿躁,我平日怎么教你的?遇事先静,不要急切。”
温和声音伴隨著两根布满老茧的手指將一枚白棋捏起,轻巧落於天元之上。
帮主江舒生蓄著长须,头戴儒巾,身著襴衫,一介书生装扮,看起来理应温文尔雅。
如若不是那比那光头壮汉还要壮实的身躯,连衣物都掩盖不住的肌肉,他的打扮还是相当符合的。
现在看上去,便有些……不伦不类。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將一个本该霸气十足,身披重甲的將军,塞进了文官行列一般。
“先生请。”
江舒生示意对手落子。
坐於他对面的,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看不清面容,男女莫测。
“帮主好棋力。”
沙哑声线犹如用一把刀子在生锈铁器上硬生生划拉,黑袍人开口,举棋不定,良久之后才落子。
“嘶!”江舒生轻声倒吸凉气,“先生才是好棋!这一子將我攻势截断,又盘活整场,构造无解之双三……”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帮主,你们还在这下棋!要下的是围棋也便罢了,你们下个连珠(五子棋)有什么好互相吹捧的啊!”
光头壮汉狂挠脑袋抱怨道。
厅內一时安静下来。
“罢了,我这弟弟,平日最是急躁,今日便和先生下到这吧。”江舒生毫不尷尬,直接投子认负,笑呵呵道。
“帮主,在下告退。”黑袍人点头,起身飘然离去。
“装神弄鬼……俺觉得他不像好人!”光头壮汉等到黑袍人不见后,这才压低声音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难道是好人不成?”江舒生翻个白眼,整理棋盘,“说说吧,怎么回事。”
光头壮汉这才將那今早开始,在林桂县中广泛流传的事情告诉江舒生。
八卦传闻、小道消息,向来传播速度是最快的,更別提现在有人推动,还是涉及县衙、桂河会两大势力的消息。
此刻,尚未过午时,有关安奕的各种过往事跡,以及其犯下大案后投身捕快的事,都已在林桂县传播开来。
“这小子是在打咱们的脸啊!”光头壮汉恶狠狠道。
“十四个人,这么厉害?”
江舒生的关注点和光头壮汉並不一致:“还知道利用天气优势偷袭,这是个人才啊!
有这样的人才,我们却没有及时发现提拔,这说明,帮派里的制度还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可惜啊,可惜。”
“可惜在哪?老大,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人才,现在,他都已经是捕快了,是咱们的对头,还会让咱们丟脸!”光头壮汉说道。
“哎,二弟啊,我说了不要急。凡事呢,都不要光看表面,你要学会冷静,去看背后的东西。”
江舒生嘆口气,蒲扇般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光头壮汉,差点让其站立不稳。
“看什么,怎么看?”光头壮汉纳闷挠头。
“这案子,是昨天发生的吗?那安奕,是今天刚成捕快的吗?”江舒生问。
“不是,杀人是前天夜里,那小子成为捕快是昨天早上。”
“那问题来了,这事,昨天还没这么流传得广,为什么今天却沸沸扬扬,闹得满城皆知?”江舒生问。
“俺咋知道?”光头壮汉理直气壮地反问。
“是,你当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发现问题,更应该冷静地去解决问题。”
江舒生娓娓而谈道,“不要急著行动,先摸清楚情况,光是听来的消息,都不知过了几手,你怎知能不能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哎呀,帮主,你知道俺听不得这些,就告诉俺该怎么做吧!”
光头壮汉猛摇脑袋,如若想將刚刚进入耳朵的那些话甩出去一般。
“哎,孺子不可教也……”江舒生摇摇头,说道。
“派人去接触他,告诉他,若是愿意,日后可以当朋友,能拉拢他合作最好,不能合作,日后互不干涉也行。桂河会绝不追究此事,並祝他前程似锦。
然后,对外放话,此乃那上源村分舵舵主欺辱下属,若安奕不报復,我们帮派知晓此事也会制裁他,所以此事就此揭过,並令四堂以此为戒
另外,让玄武堂分些人,暂停手里的活计,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在暗地里传这些消息。”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嘛!”光头壮汉领命而去。
大厅只剩江舒生一人,他坐於棋盘之前,又捏起一枚棋子,喃喃自语。
“张光义的人,杀了我的人,我若对上他,谁得利最大?”
咯吱声中,棋子化为齏粉。
“哎呀,好难猜啊……”
ps:还有一章,要晚点了,大家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