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惊云隨铁舰,怀空献神兵(2/2)
眵孔骤然一缩。
铁匣里的东西,透著一股凶戾之气,显然封印著凶兵。
而那只赤红剑匣——
步惊云双目微眠,死死盯著那只剑匣。
即便隔著厚重的匣木,即便相隔数十丈海面,他依然能感应到那股气息。
炙热、狂躁,带著一股吞噬一切的霸道意志。
是火麟剑。
但不只是火麟剑。
在那股炙热之下,还藏著另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冰冷、锐利、沉默,像一把被埋在雪山底下的剑。
绝世好剑的剑魂。
原本应该属於他的剑。
步惊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剑客感应到属於自己的剑时,手指会不自觉地动。
可绝世好剑的剑魂被断浪夺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持过剑。
火麟剑……绝世好剑的剑魂……
断浪视剑如命,为什么会把火麟剑借给外人?
步惊云的眉头缓缓拧起来。
他与断浪虽然多年未见,道也不同,但彼此之间有著一段斗了半辈子的缘分。
断浪如今武功之高已经远超当年,能从他手里夺剑的人,世上几乎没有。
那为什么火麟剑会在这里?
断浪出了什么事?
“云,怎么了?”
楚楚察觉到丈夫的异样,轻声问道。
步惊云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楚楚,你带天儿先回渔村。”
楚楚心中一紧。
她太了解步惊云了——这个男人隱居多年,从来不管江湖上的事。
可一旦他说“你先回去”,就意味著他要去做一件不能带他们的事。
她想问,但没有问。
嫁给步惊云这么多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时候不问。
“好。”楚楚轻轻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步惊云被海风吹乱的捲髮,声音很轻,
“早点回来。”
步惊云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
他没有说“好”,但楚楚知道他听进去了。
“爹,你要去打架吗?带上我吧!我也很厉害的!”
步天挥舞著小拳头,一脸跃跃欲试。
步惊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照顾好你娘。”
步天的脸垂了下来:“每次都这样……”
话音未落。
“呼——”
一阵海风拂过。
楚楚与步天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立於船头的步惊云,已经凭空消失。
唯余一缕淡淡的云气,在海风中縹绕盘旋,转瞬即逝。
步天看著爹消失的地方,嘴巴撇了撇:
“爹每次走都这样,连句再见都不说。”
楚楚笑了一下,拉起儿子的手:
“你爹就是这样的人。”
“走吧,回家。”
“娘,爹会没事的吧?”步天抬头看著楚楚。
楚楚摸了摸他的头:“你爹什么时候有过事?”
步天想了想,笑了。
铁门巨舰的船底暗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阴影中一闪而过,无声无息地藏入了最深处的角落,船上无人察觉。
铁心岛,孤悬海外,终年黑烟縹绕。
巨舰靠岸,怀空一行人踏上故土。
海风带著码头上独有的铁锈味,混著盐味和潮湿,呛人而熟悉。
怀灭深吸了一口,身体里有些什么东西鬆了下来。
回家了。
白伶也感受到了,惄惄地勾住了怀灭的小指头。
怀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小指头反勾了回去。
刚至分叉路口,怀灭停下脚步,拍了拍怀空的肩膀。
“二弟,这次借剑的事,首功是你的。”
“我跟白伶先回去休整,你去向师父復命吧。”
怀空刚要推辞:“大哥,这——”
怀灭摆了摆手,打断道:
“別磨嘰了。”
“师父最器重你,你去献剑,他肯定更高兴,去吧。”
说完,他拉起白伶的手转身就走。
白伶被他拽著走了几步,回头对怀空摆了摆手,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加油”。
怀空站在原地,看著大哥和师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怀灭的右手揽著白伶的腰,白伶的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
怀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头,背负著天罪铁匣,双手捧著火麟剑匣,迈步向岛屿中央的铸造大厅走去。
大厅之內,炉火熊熊,热浪逼人。
一名身形魁梧的老者正背对著大门,负手而立,目光盯著前方巨大的熔炉。
他的身形微微佛僂,像是被病痛折磨多年的老人,周身散发著一股“风烛残年”的气息。
当然,是装的。
“徒儿怀空,拜见师父!”怀空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铁神”猛地转身。
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精光——那是真实的贪婪,一瞬即逝,立刻被“激动”和“欣慰”取代。
浑浊的老眼泛起泪光,嘴唇微微颤抖:
“空儿!你回来了!”
“让为师看看,瘦了……瘦了好多……”
他颤巍巍走上前,伸出乾枯的手摸了摸怀空的脸,动作慢得像是怕碎了什么似的,眼眶里满是慈父般的心疼。
怀空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师父的手瘦了……病得更重了吗?
“师父,不辱使命!”怀空强忍住情绪,解下背上的铁匣,又双手將火麟剑匣高举过顶,
“绝世好剑的剑魂已经融入了这柄火麟剑中,它也能吸摄万物,救师父的命!”
“铁神”的目光落在那只赤红剑匣上,眼底深处一抹狂热一闪而过,快得像火花。
但他的表情依然是一个被徒弟感动的老师父。
他伸出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剑匣,声音哽咽:
“好孩子……好孩子……为师就知道,你不会让为师失望的……”
怀空跪在地上,看著师父打颤的双手捧著剑匣,眼眶里全是心疼。
他不知道的是,“铁神”打颤的手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