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怒海驱鱼填千户,风暴前夕铸人心(1/2)
老宅院里的枣树还在飘著不合时宜的花瓣,香气腻得让人心慌。
一群还没从刚才“神跡”里缓过神的村民,跪在泥地里衝著谭海磕头,嘴里念叨著“龙王爷显灵”。
谭海站在廊下,耳边的电子音正在倒数。
【71:58:00】
不足三天。
三天后,那头海底的怪物就会掀起百米巨浪,把这破渔村连同这群只会磕头的软骨头,一起衝进太平洋餵鱼。
谭海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门口那个不知是谁摆上来的香炉。
“哐当!”
香灰撒了一地,呛得最前面的几个老太太直咳嗽。
“都给我站起来!”
谭海这话带著股透进骨子里的狠劲,“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跪这套!想活命的,別在这给我装孙子。”
人群骚动了一下,李保国大著胆子凑上来:“谭爷,这……这树都开花了,您不是神仙谁是神仙?咱们这是求个吉利……”
“吉利个屁。”谭海打断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正值正午,可天际线尽头却泛著一种病態的土黄色,海风停了,空气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连只海鸟都看不见。
这是“海眼”张开的前兆。
“李保国,你是支书,现在我给你下个命令。”谭海指著村口。
“通知全村,不管男女老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东西——水桶、脸盆、甚至咸菜缸,都给我搬到村西头的『死水湾』去!”
李保国一愣:“死……死水湾?谭爷,那地方是片烂泥滩啊,退了潮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且那是出了名的『绝地』,去那干啥?”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谭海瞥了他一眼。
“想吃肉就跟上,想喝西北风的,就在家等死。”
说完,他没再解释半句,拉起苏青,转身大步朝村外走去。
李保国看著谭海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吼道:“都愣著干啥?没听见谭爷的话吗?回家拿桶!快!”
……
村西,死水湾。
这里是一片內凹的盐碱滩涂,因为地势原因,常年淤积著黑色的腐泥,散发著臭鸡蛋味。
往常连最穷的赶海人都懒得来这儿,因为这里除了泥鰍和死螃蟹,啥也没有。
此时,几百號村民稀稀拉拉地站在大堤上,手里提著各色水桶,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怀疑。
海面静得嚇人。
海水退到了前所未有的低位,露出大片狰狞的黑色礁石。
別说鱼群,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造孽啊……这是造孽啊!”
一声带著哭腔的哀嚎打破了平静。
二大爷谭贵正瘫坐在大堤的一块石头上,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乡亲们,你们看看!看看这海!”
谭贵指著乾涸的海滩,唾沫星子横飞,那双三角眼里全是恶毒的光。
“这就叫『龙王收水』!是因为谭海那个绝户头,动了地脉,坏了咱们村的风水!海神爷发怒了,把鱼虾都收走了!这是要绝咱们的户啊!”
他这一嗓子,极具煽动性。
对於靠海吃海的渔民来说,“绝户”和“断渔”是最恶毒的诅咒。
人群开始骚动。
“是啊……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退潮退这么狠的。”
“昨晚谭海家又是地震又是发光的,该不会真衝撞了海神吧?”
“这死水湾连个蛤蟆都没有,谭海叫咱们来这儿,是不是拿咱们寻开心?”
恐惧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把桶放下,准备往回溜了。
谭贵见状,更加来劲,从石头上跳下来,指著刚走到堤坝上的谭海。
“谭海!你个丧门星!你自己找死就算了,还想拉著全村人陪葬?大家都散了吧!赶紧回家烧香请罪,离这疯子远点!”
李保国站在谭海身后,急得满头大汗,想帮腔却又被那诡异的天象嚇得不敢开口。
谭海鬆开苏青的手,示意她退后。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还在叫囂的谭贵面前。
“说完了?”
谭贵被谭海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著,心里发毛,色厉內荏道:“咋……咋的?你还能把大傢伙的嘴都堵上?你这是……”
“砰!”
谭海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抬起一脚,乾净利落地踹在谭贵的小腹上。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飞出去三四米,“噗通”一声栽进了旁边流淌著臭水的排污沟里。
“呜嚕嚕……”谭贵灌了一嘴黑泥,拼命扑腾。
谭海掸了掸裤脚,站在高高的堤坝上,俯视著下面那群神色各异的村民。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迴荡,不高,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没那閒工夫跟你们玩封建迷信,现在,想活命、想发財的,就把桶给我摆好,想跟那老东西一起吃屎的,现在就滚。”
说完,谭海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转身面向大海。
他缓缓闭上眼。
体內,那刚经过凤血调和、正处於巔峰状態的【三阶龙气】,顺著经脉疯狂涌动,匯聚於双目。
【龙王视野·通幽,全开!】
“嗡——”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
视线穿透了浑浊的海水,直抵深海。
在那几十米深的幽暗海域,原本应该是海洋生物乐园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混乱。
数以万计的鱼群——金鯧、海鱸、黑鯛,甚至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深海石斑,正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在海底疯狂乱窜。
它们在恐惧,在逃亡。
因为在那更深处的海渊里,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庞然大物正在甦醒,它散发出的掠食者气息,让整片海域的生物本能地想要逃离深水区。
“既然都在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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