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血祭狂潮(上)(伊耿歷298年)(1/2)
导语:我曾以为火焰之后,再无更深的恐惧。直到听见那声號角——它不撕裂耳膜,它撕裂灵魂。而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男人,正用那含笑的独眼,打量著我的龙。
(pov:绝体绝命的戴伦·黑火)
戴伦·黑火站在“鬼影號”疯狂起伏的船首,熔银的左眼穿透翻腾的雨幕与飞溅的海沫,死死锁定著刚刚那个被巨浪吞噬一切的方向。吉利安,那个金髮的兰尼斯特,还有贾科,他最后的多斯拉克战士,就在那里消失了。海水之下,只有黑暗与混沌。
一阵尖锐的、近乎生理性的拉扯感在他胸腔里炸开,像有只手攥住了心臟。他应该跳下去。至少该命令停船搜寻。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带著属於“人”的温度。
但下一刻,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感知蛮横地覆盖了它。那不是思考,是直接烙在神经上的图像与直觉。
他的左眼——那只在瓦雷利亚废墟祭坛上被强行重塑的器官——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著。视野中的世界被剥离了色彩与温情,只剩下线条、能量与流动的本质。他“看”到这场暴风雨並非只是大自然的狂怒,庞大的魔力涡流也在云层与深海间奔涌,如同一个正在甦醒的巨兽的血管与神经。而在这片混沌能量的深处,一个更庞大、更凝练、更飢饿的“源头”,正藏在迷雾之后,朝著他们的方向稳步迫近。
那不只是风暴。
有种比风暴更具体、更危险的东西,带著明確意志的捕食者的气息,不是对著“鬼影號”,而是朝著他“本人”直接扑来。
“左转舵!全速!”戴伦的声音撕裂风雨,嘶哑却不容置疑。他的命令不是为了搜救,而是为了规避那个看不见的威胁。
肩头的幼龙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它细密的红色鳞片因潮湿而显得更加暗沉,脊背上那排金色的骨刺微微炸起。幼龙没有像普通动物那样因风暴而恐惧,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和戴伦望向同一个方向,里面翻涌著一种本能的、混杂著警惕与……被挑衅的怒意。
“鬼影號”在老舵手拼尽全力的操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笨拙地开始转向。甲板上,倖存的“破船者”们面无人色,昆顿死死抓住一根缆绳,指甲掐进木头里,嘴唇无声地念叨著计算与祷言。船长马索斯·梭尔站在戴伦侧后方几步远,这个老海盗的脸上没了以往的阴沉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未知深海的敬畏与恐惧。他也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在刀口舔血半辈子淬炼出的野兽直觉。
就在船头刚刚偏转,险之又险地让过一个如山般压来的浪峰时——
呜嗷——————!!!
一声號角穿透了天地间所有的嘈杂。
那不是人类或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声音。它低沉,洪亮,带著金属摩擦的冰冷与血肉撕裂的黏腻,像是一头被囚禁在钢铁中的古老巨兽垂死的咆哮,又像无数灵魂在熔炉中哀嚎的混响。声音灌入耳膜的瞬间,所有听到的人都如遭重击,但反应却各不相同:
普通水手像被无形的锤子砸中胸口,纷纷瘫软在地,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呜咽,眼神涣散。一个正在收帆的“破船者”甚至直接从桅杆上坠落,摔在甲板上不再动弹。
梭尔船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但他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握住腰间的弯刀刀柄,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从这实物中汲取对抗那无形衝击的力量。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硬是扛住了那直击灵魂的震颤。
而昆顿的反应最为诡异。他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眼睛却瞪得极大,瞳孔中映照出的不是现实的风雨,而是跳跃的、扭曲的幻象。他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嘶语:“声音……有形状……它在编织……编织恐惧……”一丝鲜血从他鼻孔缓缓淌下。
即便是戴伦,也觉得胸口一闷,左眼的视野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而他肩头的幼龙反应最为激烈。它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叫,猛地张开稚嫩的翅膀,不是要飞,而是像炸毛的猫,全身鳞片都微微竖起——但戴伦通过那模糊的血脉联结感知到,这不仅仅是痛苦或恐惧。那號角声中蕴含著某种扭曲的、被褻瀆的龙之本质,一种病態而熟悉的共鸣感正撕扯著幼龙的本能。它既对这种污秽的力量感到极度的厌恶与排斥,又被其中某种源於同类的畸形迴响所困惑、所牵引,仿佛听到了自己血脉被强行扭曲后的可怖回音。最终,幼龙抵抗住了这持续不断的“魔音”,对著號角声传来的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那嘶吼声中,戴伦能分辨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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