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淬血火(上)(2/2)
“怕,对么?”左梦庚冷笑一声,马鞭指向庄墙,“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更该怕的是军法!是本帅手中行刑的刀!
十日苦训,本帅教你们站如松,行如风,令行禁止!今日,便是检验尔等成色之时!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这世道,满餉足食,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目光如电,扫过天枢营的阵列:“天枢营!赵恪忠!”
“末將在!”
“你营弓弩手,前出至护城河边五十步!列三排轮射阵!目標——庄墙垛口!给老子压制住墙头!掩护友军填河!记住,节省箭矢,听號令齐射!谁敢胡乱放箭,老子剁了他的手!”
“得令!”赵恪忠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少帅在考验他指挥远程压制的能力,也是考验弓弩手的纪律性!他立刻转身,厉声下令:“弓弩手!一至三队,隨我来!列阵!听我號令!”
天枢营的弓弩手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在军官带领下,小跑著向前,在护城河边迅速展开三排横队。动作虽不如老兵迅捷,却也算井然有序,没有出现推搡混乱。
“天璇营!王大锤!”左梦庚声音转向另一侧。
“小的在!”王大锤挺起胸膛,他身后的天璇营悍卒们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
“看到那些沙袋、门板了吗?”左梦庚指向民夫推来的大车,“你营,出三百敢死之士!三人一组,背负沙袋门板,给老子填平护城河!开闢进攻通道!庄墙上的箭矢滚油,自有天枢营的兄弟替你们挡著!但若有人畏缩不前,或是临阵脱逃……”
左梦庚的声音陡然转寒,斩马刀鏗然出鞘半寸,寒光刺目,“督战队何在?似这等废物,留在营中白白浪费粮餉,只管就地格杀!倘是队正欲逃而无人阻拦,全队连坐!”
王铁鞭留下的五十骑闻言,纷纷在不远处换成左手持韁,右手抽刀而出,冷笑著打量中军步队,为首一人则高声应道:“少帅只管放心,谁敢不听號令,小的们立刻让他身首分离!”
“诺!”王大锤没管王铁鞭留下的督战队,而是应了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猛地转身,对著身后吼道:“都听见了?!少帅给咱们挣前程的机会来了!是爷们的,跟老子冲!填了那破河!
第一个把沙袋扔进河里的,老子从此当你是亲兄弟!后退一步的,老子亲手剁了你餵狗!天璇营的弟兄们,今儿就让少帅看看,咱们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一身本事,不是当孬种!跟老子上——!”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荣誉!这般双重刺激之下,天璇营这群亡命之徒瞬间做出了决断,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三百名精壮汉子赤著上身,两人抬著沉重的沙袋或门板,一人持简陋的木盾或门板掩护,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著冲向护城河!
这些兵士之所以赤膊上前,一来是左梦庚没有缴获更多精良甲冑(叛军其实比他还穷),给他们配备的只有单薄棉甲(注1),作用实在有限;二来是填河需要越快越好,为了减少负重,方便行动,乾脆脱了省事。
(注1:南阳是明朝在中原地区重要的棉產地,故有棉甲作坊,但因为朝廷拨款越来越少,导致开工不足,质量也差,勉强做一些也是偷工减料得厉害。不过也因为如此,民间棉纺业倒是大为发展。)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庄墙上,曹凤翀声嘶力竭地怒吼。护院和家丁们手忙脚乱地开弓射箭,滚木礌石也被推上垛口。
然而,就在他们探身准备投掷的瞬间——
“天枢营!放——!”赵恪忠的怒吼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