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公主將至,玉堂动身(二合一)(2/2)
“好傢伙!”
“可不!现在整个西北里都传遍了,说陈駙马是武曲星下凡,诸葛孔明转世!有他在,咱大宋边境稳如泰山!”
白玉堂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开始变化。
她坐直身体,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剑鞘,耳朵竖得尖尖的,將那些或夸张、或离奇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听进去。
虽然明知市井传言多有渲染,但“单骑入敌营”、“万军之中折衝樽俎”这些字眼,依旧在她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陈世美”的形象。
不再是单纯一个可供挑战的“高手”,而是一个模糊的、带著光环的、敢於独闯龙潭为民请命的英雄影子。
“公子,您的茶和点心。”
小二端著托盘过来,打断了白玉堂的思绪。
白玉堂点点头,目光仍是游离。
她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未饮,忽然问道:“小二,此距西夏大营,最快怎么走?”
小二一愣,忙答道:“回公子,沿官道往西北,骑马快些,大约一日半……”
他话未说完,眼前月白影子一闪,桌上的长剑已然不见。
再定睛看时,人已如一阵清风卷出门外。
只见官道之上,一骑白衣绝尘而去,马蹄翻飞,扬起一路黄尘,直奔西北方向。
……
西夏军营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牛皮营帐。
帐內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盆炭火幽幽燃著,驱散边地秋夜的寒意。
陈世美盘膝坐於榻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若有若无,体內《春风化雨诀》的真气如春溪般沿经脉缓缓流转,温养著白日骤然爆发又迅速平息后略有震盪的经络。
刺杀赫连勃勃,让他对高武世界的某些“规则”有了更深的体悟,也是所有高武世界的bug。
当个人武力达到一定程度,於万军之中实施“斩首”,绝非神话。
尤其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暴起杀人……
他甚至隱隱感觉,若能完全消化原主遗留的功力,將招式身法运用至心隨意转的化境,纵使这万军军营,也未必不能杀个来回。
帐外守卫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显然是精悍士卒。
但陈世美能感知到,这些守卫的气息平稳,並无太多杀气与紧张,更像是一种象徵性的看管。
帘帐轻响,赫连铁端著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置著几样胡饼、肉脯和一壶酒。
他面色复杂,將托盘放在几上,默默为陈世美和自己各斟满一碗酒,然后垂手立於一旁,姿態依旧恭敬。
陈世美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赫连铁。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眼前这位“仇人之子”的眼中,更多是深思、权衡,以及些许感激。
其实在陈世美问自己三叔的情况时,赫连铁便有预感陈世美要干的事。
但理智告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好的选择,眼下进退两难之际,死一个赫连勃勃,对谁都好。
“坐下,一起吃。”
陈世美指了指对面,如同他预料的一般,至少赫连铁和赫连冲也两叔侄都是聪明人。
赫连铁依言坐下,沉默地拿起一块胡饼。
陈世美边吃边问:“军营中情形如何?”
赫连铁低声道:“三叔已基本稳住大局,进攻绥远的计划暂且搁置,几位统军使、监军使中,原本亲近我爹的多已转而支持三叔。
只有少数几人,仍叫囂著要踏平绥远,报仇雪恨,不过他们手中直接掌握的兵力有限,翻不起大浪。”
陈世美点点头,在意料之中。
赫连冲也本就有威望,又得了自己指出的“活路”,安抚乃至收服大部分將领並非难事。
“那我呢?”陈世美端起酒碗,啜饮一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赫连铁放下食物,苦笑嘆气:“三叔的意思是……总需给全军上下一个交代。眼下对外的说法,是后日清晨,於辕门之前,拿都尉您祭旗,而后再整军开拔。”
“祭旗?”
陈世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赫连铁抬眼,见陈世美面上毫无惧色,心中五味杂陈。
他略向前倾身,小声念叨:“明日……明日黄昏,全军將於营西设祭,悼念我爹,届时中军附近守备必然空虚。此帐外的守卫,子时之后会换班,接替的是三叔的亲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壁。
“出帐往东百余步,栓马桩旁,会备好一匹餵足草料的快马,鞍韉俱全。马侧行囊中有乾粮、清水,以及通往东南方向的小径草图。”
陈世美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酒碗边缘摩挲。
他没有立刻回应赫连铁的“安排”,反而话锋一转,问道:“溪哥城那边,地势如何,周边有哪些吐蕃部落,水源、草场分布,你们可已著手探查?初期粮秣,仅靠携带和可能的掠夺难以持久,需儘快与宋、蕃乃至西域商队建立联繫,此事你们有何章程?”
赫连铁一怔,没想到陈世美此时关心的竟是这些。
他定了定神,忙將赫连冲也与他初步商议的一些设想和遇到的困难说了出来。
陈世美边听边微微頷首,不时插言几句,或指出疏漏,或提供建议,所言虽简,却往往切中要害,令赫连铁茅塞顿开。
说到后来,赫连铁几乎忘了眼前人的囚徒身份,也暂时拋开了那层杀父的阴霾,只觉对方所思所虑,深远周密,確確实实是在为赫连部將来的生存筹谋。
待一番敘话暂告段落,帐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赫连铁下意识起身,本想行一个大礼,以谢这番“活命”与“指路”之恩。
可又猛然想起,眼前之人可是杀父仇人。
这礼,如何拜得下去?
这恩,又该如何算法?
他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只是颓然坐稳,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都尉今日所言所行,於我赫连部实有再造之恩。他日若有机会,我赫连部上下,必有所报。”
陈世美看他一眼,目光深邃,未置可否,只是將碗中残酒慢慢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