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局(1/2)
李玄身形如电,甫一沾地即起,確认老道士毙命的剎那,足尖已猛踩地面!
“砰!”
青砖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他借力冲天,衣袂猎猎,如夜梟般悄无声息地掠上矮墙,隨即一个毫无迟滯的折转,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最初瞥见黑影的屋脊之上。
夜风扑面,带著瓦片浸透夜露的沁骨寒意。
前方,那道黑影正如一缕没有实体的幽魂,在连绵起伏的屋顶上飞掠,速度奇快,起落间竟只带起微不可闻的风声,轻身功夫已臻化境。
但李玄更快!
他体內气血如大江奔涌,经过非人强化的筋骨肌肉爆发出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双足每一次踏落,屋瓦仅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身形却已借那一点微末之力,如强弓劲弩射出的利箭般窜出数丈之远。
更因方才亲身演绎、彻底消化了真仙观的诡异身法,此刻他的步法更添十分鬼魅。
並非直线狂奔,而是带著一种近乎预判、洞察先机般的折转趋避,效率高得骇人!
距离在被疯狂拉近!
空气因他的高速奔袭而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呜咽。
前方黑影显然未料到追击者竟如此酷烈难缠,那身后迫近的威压如冰山压顶,让他脊背发寒。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扬——
咻咻咻!
数点寒星尖啸破空,並非直取李玄,而是阴毒地封死他前后左右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劲风凌厉,带著一股甜腥的死亡气息!
淬毒暗器!
李玄瞳孔骤缩成针尖,追击之势却无半分衰减,高速奔袭中的身体猛地做出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剧烈扭曲!
腰肢似无骨般悍然一摆,双足在倾斜屋脊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浅沟,碎瓦迸射!那几枚索命寒星几乎是擦著他翻滚的衣角、贴著皮肤射入夜空,险至毫釐!
仅仅这一瞬的耽搁,双方距离已迫近至三五尺內!
眼看即將进入绝杀范围,前方黑影自知速度不及,逃无可逃。
他猛地一个急停回身,双掌一错,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诡异掌风轰然拍出,直取李玄面门!
李玄冲势正急,却竟能於间不容髮之际沉坠重心,脚下瓦片咔嚓一声尽数碎裂,冲势戛然而止。
面对那阴寒掌力,他不闪不避,右拳紧握,周身力量自脚底炸开,经腰胯,过脊柱,节节贯通,最终凝聚为一记毫无花巧、唯有绝对力量的炮拳,悍然轰出!
拳掌悍然对撞!
砰——!
闷响如击败革!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捲起漫天瓦灰!
黑影身躯剧震,眼中瞬间爆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只觉一股沛莫能御、蛮横霸道的恐怖力量沿著手臂轰然撞入体內,整条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酸麻剧痛直衝脑髓,气血疯狂倒涌逆冲!
“呃啊!”
他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完全失控,踉蹌倒跌而出。
每一步踩下,脚下屋瓦皆尽爆裂粉碎!
他强行压下喉头腥甜,眼中厉色一闪,似乎要拼命催动某种秘法——
就在此刻!
“鐺——鐺鐺——!”
“夜禁时分!何人在屋顶喧譁廝杀?!”
“包围此地!弓弩手!准备!”
下方长街,火把骤然如龙,瞬间將黑暗驱散!
大批巡夜卫兵蜂拥而至,甲冑碰撞声、脚步声、呼喝声乱成一团。
数十张强弓硬弩齐齐抬起,冰冷致命的箭鏃在火光下折射出森然寒光,死死锁定了屋顶上对峙的两人!
那黑影见状,露出的双眼里闪过极度的恼怒与不甘,隨即化为一丝冰冷的讥誚与侥倖。
他毫不犹豫,双手急速掐出一个诡异绝伦的法印,口中迸出一声短促而晦涩的咒言!
下一刻,李玄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影的身体竟如水中倒影般剧烈晃动、扭曲,隨即在剎那间,一分为六!
六个完全一样、气息皆阴冷晦涩的身影,朝著前后左右截然不同的方向猛窜出去,速度奇快无比,真假莫辨!
“障眼法?!”
李玄心头剧震,气息感应瞬间混乱,竟完全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犹豫间,六道鬼魅身影已分別掠出十数丈,眼看就要彻底没入金陵城错综复杂的黑暗巷道之中!
“屋顶那凶徒!立刻跪地受缚!否则格杀勿论!”
底下官兵头目声色俱厉,所有箭矢的寒光尽数聚焦於唯一留在原地的李玄身上。
煮熟的鸭子竟在眼前飞走,李玄心头怒火涌起,猛地扭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劈向下方的官兵,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探手入怀,猛地掣出一面令牌,高举过顶!
令牌在熊熊火把照耀下,反射出幽冷慑人的金属光泽,“拱卫司”、“镇异”几个凸刻大字狰狞无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权威!
“拱卫司奉旨办差!”
“滚开!”
声如炸雷,裹挟著滔天的怒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轰然砸落!
下方的官兵头目看清那令牌,瞬间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魂飞魄散地嘶声大喊:“收起来!快收弓!是拱卫司的上差!快退!快退开!”
眾官兵如遭雷击,手忙脚乱地收起弓弩,潮水般向后退避,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无人敢抬头直视。
李玄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再次扫过四周,那六道分身早已鸿飞冥冥,踪跡全无。
只余下夜风呼啸著吹过空寂的屋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收起令牌,身形一纵跃下屋顶,不再看那些官兵一眼,身影迅速融入深邃的巷道阴影,消失不见。
……
金陵,莫愁湖。
夜色下的湖面平滑如墨玉。
倒映著几点疏星、一鉤残月,以及远处城池阑珊却冰冷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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