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翻云覆雨(1/2)
朱由校神色漠然,从满脸苍白的杨涟身边离去。
等他已经离开文华殿。
杨涟才稍稍回过神,转头看向殿外。
“陛下!”
颤抖著高呼一声。
元辅安然无恙,东林杨涟明升暗降。
此刻杨涟的高呼,落在齐楚浙党等官员耳中,便是哀嚎。
所有人在路过杨涟的时候,脸上都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在场的东林党人,亦是心生彷徨,目光复杂的看向最终起了一锤定音作用的韩爌。
刘一燝目光闪烁著,深深的看了韩爌一眼,一声轻嘆,转身走到了杨涟身边:“留得此身,仍可大用。一时挫折,非一世蹉跎!”
心事重重的刘一燝,这一次独自一人离开朝堂。
左光斗和徐养量等人,赶忙上前,將杨涟拉起来,几个人架住浑身软绵无力的杨涟,只有低沉的哀嘆,无人说话。
而最先离开文华殿的朱由校,已经坐在了抬輦上。
魏忠贤伺候在一旁,眉目间多有犹豫。
朱由校看了几眼,忽的开口道:“朕不是神宗,更不是皇考,初一那日,朕在乾清宫便说过这话,你可知究竟是何意思?”
魏忠贤正在琢磨著今日发生的事情,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肩头一震:“回奏陛下,奴婢愚钝,岂知陛下圣意。”
朱由校笑了笑。
他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道:“告诉司礼监的人,等杨涟去了昌平督建先帝皇陵,让他一併率民耕种於皇陵外。”
魏忠贤愈发不解。
但皇帝口含天宪,金口一开,他唯有恭顺领命。
朱由校又是一笑。
经过这些日子的种种变故,想来朝中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压制东林党,而重用齐楚浙党。
今日杨涟明升暗降,方从哲全须全尾,安然无恙。
或许对东林党来说是一场惨败。
对旁人来说,则是一场胜利的狂欢。
坐在抬輦上,朱由校默默的转动著手腕,嘴角带著一抹笑意。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谁贏谁输,只有自己能够做出裁决。
东林党固然专於党爭,可齐楚浙党就真的一心治国吗?
自己今天可以让东林党输,明日也同样可以让齐楚浙党败。
一番思忖。
朱由校又对魏忠贤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
已经开始从文华殿结队成群,鱼贯而出的群臣。
还没有离开多远,就见新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已经是去而復返。
眾人面露疑惑。
方从哲更是面带笑意的上前:“魏公公,可是陛下有口諭?”
魏忠贤嗯了声,心中对那位天子愈发敬畏,目光从方从哲身上,移到当下有些形单影只的韩爌身上。
“有陛下口諭。”
群臣纷纷驻步躬身。
方从哲率著眾人躬身作揖:“臣等奉諭。”
魏忠贤朗声道:“陛下说,新朝初立,人心安定,新朝不纠前事,敢有再言皇祖神宗、皇考光宗两朝旧事者,严惩不贷!”
这是要控制朝堂舆论的意思。
深知万历之后,大明朝最后的几十年,还一直深陷三大案的爭论之中,朱由校现在直接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谁都不允许再议论梃击、红丸、移宫三案。
眾人心中一震。
魏忠贤则是继续说道:“量內阁三辅,公忠体国,辅政安邦,一体俱赏银一百两、紵丝十表里。”
方从哲、刘一燝、韩爌三人顿时面露诧异。
容不得多想。
三人俱是躬身谢恩。
魏忠贤却未曾停下,而是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三人:“天子諭令,擢赐韩爌进文华殿大学士。”
如果说赏赐內阁三人白银、丝绸,不过是寻常恩赏。
那么將韩爌擢进文华殿大学士,就显得格外不同了。
现场一阵沉默。
无数道眼神,在晋封的韩爌身上巡视著。
眾所周知,自成祖用內阁学士之后,遂有定製,凡內阁大臣俱加殿阁大学士之名。
以中极殿、建极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依次排序,前尊后卑。
而当下內阁首辅方从哲,是建极殿大学士。刘一燝和韩爌则同是文渊阁大学士。
可现在皇帝擢进韩爌为文华殿大学士。
这分明是让韩爌压了刘一燝一头。
一个殿阁排序在后的次辅,还能是次辅吗?
刘一燝面色一白。
而韩爌更是眉头紧锁,目光担忧的看向一旁的刘一燝。
方从哲同样是有些意外,心中更是没来由生出了数日不见的不安感。
原先三人一同谢恩。
现在转而又变成了韩爌一个人躬身谢恩。
谢恩完毕。
韩爌起身,目光复杂的看向魏忠贤:“魏公公……”
魏忠贤面含笑意:“韩阁老,陛下说当面谢恩的事就不必了。如今虽然新朝初立,但国事繁重,沉疴积弊,萨尔滸一战,我朝大败,连失开原、铁岭,俱为韃子所夺。祖宗江山不可有失,子孙后人既承祖宗社稷,怎可容旧地久陷在外。望韩阁老与诸卿共勉,於新朝收復失地,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传达完皇帝的意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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