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翻云覆雨(2/2)
魏忠贤心中同样是掀起阵阵涟漪。
天子仅仅只是这一手安排,就让整个朝堂为之生变。
首辅今日是没有被弹劾倒下,但如今再提辽东失地,便同样是在暗示今日杨涟弹劾的那条催战致败,他方从哲仍然是要担一些责任。
而东林党今日固然一败涂地,可韩爌却进文华殿大学士。此举不光能分化东林党,同时还能逼著韩爌不得不向皇帝靠拢。
那么余下的东林党人,是选择继续跟隨刘一燝,还是韩爌呢?
被左光斗、徐养量一左一右架著的杨涟,忽然笑了起来。
当著所有人的面。
杨涟肆无忌惮的推开左光斗和徐养量,放声大笑著。
“天子?”
“伏惟天子至尊,咸使百官臣服!”
“此乃真天子!”
“天子当真好手段!”
“哈哈哈哈哈!”
“我杨涟今日输的不冤……”
杨涟的模样有些癲狂。
却没有人去阻止他。
杨涟癲狂的笑声,深深的刺痛著在场的各方人员。
韩爌眉头紧锁,深深一嘆。
已经谢恩过的他,再一次朝著乾清宫方向躬身作拜。
“皇恩浩荡,天子圣明,小臣惟天子是从,不復山河失地,枉为人臣,愧对君父!”
……
已经回到乾清宫的朱由校。
停下脚步,没来由回头看向文华殿方向。
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那边此刻的场面,但朱由校却坚信,朝局已经因为他发生了一些悄无声息的变化。
他缓缓抬头,举起手朝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日。
轻轻一握。
尽在指掌的感觉,悄然滋生。
“臣,张维贤,参见陛下。”
“问圣躬安否。”
乾清宫大殿。
按下朝堂之爭的朱由校,迎面就看到早先宣进的英国公张维贤,神色恭敬地躬身作揖。
“国公免礼。”
“赐座。”
一名蓝袍太监躬身摆来一只软凳,放在张维贤身后。
等看到朱由校坐在御座上。
张维贤这才出言谢恩,欠著半只屁股坐下。
坐定之后。
张维贤拱著手道:“如今新朝已立,天子初日便御极升殿视朝,陛下勤政,无复列祖列宗。纵国家不寧,陛下仁德之下,必然焕新,诸事兴旺。”
见这位已经世袭了七代的英国公,连连出声恭维,说著吉祥话。
朱由校却是面色收敛了起来。
他佯装著语气低沉道:“国公言重,朕若是没有记错,英国公府世袭至今,已是七代了?”
今日新朝初立。
张维贤本在家中,却不知为何宫里忽然来了一道宣进的旨意。
现在又听朱由校这般询问,心中愈发不解。
张维贤只能頷首道:“回陛下,英国公府受恩於成祖皇帝,先祖河间忠武王,得称靖难第一功,六世祖忠烈公,始封英国公爵,至今確已七代。”
朱由校点了点头,而后转口道:“方才国公问圣躬安否,朕实则颇为不安。”
张维贤神色一颤。
自己先前入宫的时候,可是对文华殿里的事情有所耳闻。
今天朝堂上,似乎爭斗的很是厉害。
张维贤立马低声道:“伏惟陛下掌圣朝,些许不寧,自有天子乾坤圣裁,先帝累国骤崩,臣请陛下圣体为重,勿思虑甚重。一应国事,天子审慎而定,交付诸臣工,成则赏,失则罚。惟天子圣明,国家必兴。”
看不出新天子究竟有什么意图。
张维贤只能小心敬慎的应对著。
朱由校面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国公体恤於朕,忠孝之心,朕已知晓。国公奏对,朕审事定夺,交付臣工。如今,朕倒是有一桩事,属意国公操办。”
张维贤闻言之下,赶忙起身,躬身做拜。
“英国公府世受皇恩,与国同休,內外一体,天子之命,臣惟是从,敢不效尔。”
见这位老国公如此恭顺。
朱由校立马从御座上站起身,走到了张维贤身前。
“好!”
“朕今日要白龙鱼服,巡曳詔狱。”
“此事交国公操办。”
张维贤听明白圣意之后,心中一惊,赶忙低头:“詔狱乃大凶之地,陛下万金之躯,岂可往此污秽血腥之地。”
嘴上如此说著。
张维贤心中却是渐渐紧张起来。
皇帝要白龙鱼服,巡曳詔狱,可不就是要乔装打扮出宫。
自己去办这件事,要是暴露出去,只怕满朝文武都要弹劾自己了。
要是这中间天子再出点什么差错。
英国公府也不用再说什么与国同休的话了,直接和天子同休好了。
朱由校摆了摆手。
“若有变故,皆由朕担著!”
“朕只去詔狱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