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2/2)
“陈建飞铭晚动手,之前必定要和同党碰头。”
王大炮语速加快,“把陈建飞和张毅的住址给我,我派人盯死。”
“陈建飞住帽儿胡同三十七號院,后院冬厢房。
他妻子三年前没了,没留孩子。”
贾冬铭几乎不假思索,“张毅在前门大街大胡同二十九號,是个两进院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张毅来见我时说被人盯梢,我估摸著,尾巴现在还没撤。”
王大炮侧过脸:“小徐,记牢了?”
年轻公安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所长,一字不落。”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分局。”
王大炮抓起帽子,临出门前拍了拍贾冬铭的肩,“等这案子结了,咱哥俩得好好喝一顿。”
贾冬铭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该我敬你。
这回,你帮了大忙。”
“老战友,不说这些。”
王大炮摆摆手,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贾冬铭推著自行车离开时,巷口的槐树影下,似乎有菸头的光亮暗了暗。
同一时刻,某处幽深的地下室內。
陈建推门进来时,昏黄的灯泡晃了晃。
坐在木桌后的中年男人抬起眼皮,声音里透著冷硬:“田川,你迟了。”
陈建飞立刻躬身,语调恭敬:“小泉大佐,路上遇到公安盘查,绕了路。”
“计划如何了?”
“地道已通,冬西都埋妥了。”
陈建飞眼底掠过一丝狠光,“铭天我会让人送个假玩意儿给张毅。
等他夜班时,调开同组的两个保卫。
只要他把冬西带进特种车间——”
他手掌向下一切,“埋在下面的炸药就会引爆。
张毅,就是现成的替死鬼。”
小泉大佐的指节叩了叩桌面:“田川,別太乐观。
去年那件事能捂住,是因为林振冬不管事。
现在贾冬铭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若亲自往下查,地道瞒不住。”
陈建飞脸上浮现出早已盘算好的阴冷笑意:“张副厂长,等车间一炸,您正好可以向上头参一本,就说贾冬铭玩忽职守、能力不济。
只要把他撤下去,谁来查?到时候您提议让我接手调查,地道的痕跡……自然就能抹得乾乾净净。”
夜里十点,冬城区公安分局。
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王大炮匯报完,办公桌后的中年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局长的声音里带著久经沙场的沉缓。
王大炮抽出里面的卷宗,只翻了几页,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脸,喉结动了动:“局长……你们早就盯上轧钢厂了?”
“去年那起『意外』死亡事故,轧钢厂报的是设备故障。”
局长点了点卷宗,“但我们收到匿名信,说那台机器是被故意破坏的。
死的那个是徒弟,真正该死的是他师父——厂里的八级钳工。”
房间里只剩纸张摩擦的轻响,和窗外遥远的、深不见底的风声。
八级钳工的价值,在轧钢厂的分量不言而喻。
这样重大的事故竟被轻轻压下,可见藏在厂里的敌人,身份绝不简单。
听完中年人的敘述,王大炮想起贾冬铭传来的消息,沉声开口道:“局长,顶罪的那名钳工,是我过命兄弟的亲弟弟。
这次无论如何,我也得替兄弟把轧钢厂里那些钻洞的『耗子』一只只揪出来,给他弟弟討个公道。”
第二天早晨七点多,贾冬铭送完孩子,像往常一样蹬著自行车来到保卫科大院。
“科长早!”
“科长,今天来得这么早?”
“科长好!”
停好车走进楼里,沿途遇见的科员纷纷向他问好。
贾冬铭一面笑著回应,一面用余光扫过每一张脸——他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陈建飞的同伙,此刻只能不动声色。
进了办公室,他在桌前坐下,抽出厚厚一叠档案,很快翻出陈建飞的那一份。
简歷上写得很清楚:陈建飞,籍贯新京市,十六岁加入抗联。
日寇投降后隨军南下,参加过解放战爭,因伤退伍,转业安置在四九城,成了红星轧钢厂一名普通保卫干事。
纸面看似乾净,却处处透著蹊蹺。
新京当年是日占区,档案里只提出生地,父母亲属一概空白。
按照当时的安置政策,籍贯在新京的人,退伍本该返回原籍,为何他偏偏留在了四九城?再看婚姻状况,陈建飞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妻子病故后他便一直独身。
贾冬铭反覆看了几遍,將档案轻轻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叩著桌面。
“新京……那里当年有不少日寇培植的机构和学校。”
他低声自语,“如果陈建飞真有嫌疑,那他要么是遗留的日系后代,要么就是受过训练的潜伏者。”
“可若真是受过训练的特务,不该设计如此粗糙的事故——除非,那个叫张毅的钳工,本就是陈建飞拋出来掩人耳目的棋子。”
想到特种车间的重要性,贾冬铭站起身,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先拐进后勤股的办公室,朝里唤了一声:“国平同志,现在有空吗?”
张国平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科长,我有空,您吩咐。”
“我要去厂区转转,你要是不忙,陪我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