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2/2)
贾冬铭应道,“材料转给三大队,铭早我过去分局,正式接手。”
电话掛断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边便探进一张堆满笑的脸。
许达茂侧身挨进来,嗓音里透著熟络的殷勤:“贾处长,您忙著呢?”
贾冬铭抬眼,稍觉意外:“是大茂啊,今儿怎么得空上我这儿来了?进来坐。”
许达茂几步凑到桌前,腰身不自觉地弯了弯:“处长,我中午才从乡下放电影回来,一进厂就听见您高升的信儿,紧赶慢赶就来给您道喜了!”
“我说这两日院里怎么没见你人影,”
贾冬铭笑了笑,“原来是下乡去了。”
许达茂在对面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想起要紧事,忙道:“乡下老乡硬塞给我几块上好的腊肉,我想著晚上请您到家吃个便饭,既是接风,也是贺您——不知您肯不肯赏光?”
贾冬铭眼前掠过娄晓娥的模样,嘴角笑意深了些:“可真不巧,大茂。
今晚我已经约了李副厂长。
不过……你要是得空,不如一道来?”
许达茂那声“不巧”
入耳时,心已凉了半截,待听到后一句,脸上霎时亮堂起来,喜得连连点头:“有空,有空!贾处长,我肯定到!”
“那便说定了,”
贾冬铭看了眼墙上的钟,“五点整,保卫科小食堂见。”
夜色渐浓时,一辆吉普车碾过胡同的尘土,停在了四合院门楼前。
贾冬铭半扶半架著烂醉如泥的许达茂下了车,转头对车內笑道:“李厂长,劳您送这一程。
我先安置大茂,您也早些回去歇著。”
车窗里李怀德含笑摆摆手:“贾处长客气,回见。”
贾冬铭搀著那沉甸甸的、几乎不省人事的身子,一步一步挪进院子。
前院那扇门竟还虚掩著,里头透出昏黄的光。
他刚跨过门槛,屋里便急急走出个人来——阎步贵搓著手,脸上绽开热络的笑容:“贾处长!您可回来了!哎哟,大茂这是……喝了多少啊?”
阎步贵脸上堆著笑:“怀茹先前特意来说,您晚上要迟些回,让我留著门。
我心里总惦记著,乾脆就在这儿候著您。”
贾冬铭摆了摆手:“让您费心了。
等过些天屋子拾掇利索了,我摆一桌请您。
街坊邻里的,往后叫我冬铭就成,处长处长的反倒见外。”
听见“摆一桌”
三个字,阎步贵眼睛亮了亮——上回在贾家那顿酒菜的滋味他还记得真切。
他搓著手笑道:“那敢情好!冬铭啊,你先忙,我帮你搭把手把大茂扶进去?”
这些天秦怀茹和婆婆搬去了旁院,娄晓娥便没再往那边走动。
贾冬铭虽在自家媳妇身上试过两回,可每想起娄晓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总像有团火在烧,盘算著非得让她服软不可。
眼下许达茂醉成烂泥,正是天赐的时机,他哪能让阎步贵跟到许家去。
见阎步贵伸手要来扶,贾冬铭侧身一挡,笑道:“三大爷您还是去关院门吧,大茂这儿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阎步贵本也就是做做样子,听他这么说便顺势收了手:“得,那我把门閂上。
冬铭你也早些歇著。”
月亮门洞下的青砖泛著潮气。
贾冬铭架著许达茂穿过中院,脚步未停,径直往更深的院落走去。
另一头,秦怀茹在家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忍不住披衣出了门。
刚走到月亮门下,就瞧见丈夫搀著许达茂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拐角。
后院冬厢房里还亮著昏黄的灯。
贾冬铭把人架到门边,抬手叩了叩门板:“晓娥,大茂喝多了,我给送回来。”
屋里,娄晓娥早早就备好了热水沐浴。
听见外头动静,她连外衫都顾不上披,只穿著那身烟紫色的绸睡衣便赶去开门——薄软的料子贴著身形,在门缝漏出的光里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门一开,酒气先扑了出来。
娄晓娥瞧见瘫在贾冬铭肩上的丈夫,眉头蹙了蹙,声音却软绵绵的:“这个没出息的,回回都要劳烦冬铭哥。”
说著侧身让出路,“快进屋吧,外头凉。”
贾冬铭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喉结微动。
他將许达茂架进里屋摆到炕上,转身时正对上娄晓娥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压低声音笑道:“人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多谢冬铭哥。”
娄晓娥嘴上应著,身子却往前挪了半步。
贾冬铭大步跨出里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黑沉沉的院落——各户窗纸都暗著。
他猛然回身,一把將跟出来的女人揽进怀里,低头便封住了那两片温软的唇。
娄晓娥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手臂藤蔓似的缠上他的脖颈。
酥麻从相接的唇齿窜遍四肢百骸,她腿一软,整个人便像化了般贴在他胸前。
此刻前院,秦怀茹已烧好了满满一锅热水。
她盯著灶膛里渐熄的炭火,等了又等,终於坐不住,拢紧衣襟往后院寻去。
夜色浓得化不开。
她摸到许家窗外时,里头早已漆黑一片。
秦怀茹怔怔站在风里,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分铭看见人进了这院子,怎么就像被这夜色吞没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