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伊犁变化二(2/2)
岳怀恩连忙躬身谢恩,脸上露出几分靦腆的笑意,眼底满是感激与振奋。
这是他来伊犁的一大重要原因。
他推测官家最终不会回到新乡,而是伊犁。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他赌对了。
宴席散后,喧闹的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赵棫屏退了左右侍从,独自一人,沿著石阶,缓缓登上伊寧城西的瞭望塔。
此时,夕阳西下,漫天晚霞铺洒在天际,將整片伊犁河谷都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远处,巍峨的天山雪峰,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粉红色光泽,圣洁而壮丽,与湛蓝的天空交相辉映;
近处,伊犁河蜿蜒曲折,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河谷之间,河水泛著粼粼波光,倒映著晚霞的余暉;
两岸的农田、果园、牧场,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唯有成片的白杨林,依旧挺拔,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忽然,火车站的汽笛又响了一声,悠远而洪亮,打破了草原的寧静,大概是晚班的货车抵达了伊犁。
城內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两盏、三盏……不是过去昏暗的油灯,而是明亮的煤气灯,橙黄色的光芒从家家户户的窗格里透出来,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驱散了暮色的寒凉,照亮了这座边陲新城的街巷。
赵棫凭栏而立,目光悠远,思绪飘回二十三年前。
那时,他刚刚攻占伊犁,这里只有一片茫茫荒草和零星散落的游牧帐篷,满目荒凉,人烟稀少,连一盏像样的灯火都没有。
而如今,这里有了纵横交错的铁路,有了连接中枢的电报,有了轰鸣运转的工厂,有了传授知识的学堂,有了十几万定居的人口,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草原上的游牧人,正在悄然改变著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不再逐水草而居,而是渐渐变成了耕种土地的农民、在工厂劳作的工人、往来奔波的商人、守护边境的士兵。
那些曾经追隨帖木儿纵横驰骋、驍勇善战的骑兵后代,如今骑著马,不再是为了打仗、为了掠夺,而是为了放牧、为了巡逻,或者为了传递电报,守护著这片土地的安寧。
帖木儿呢?
赵棫心中轻轻一动。他曾听说,帖木儿如今势力渐强,快要占领金帐汗国了,或许,他还在惦记著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还想著捲土重来。
可赵棫心中清楚,精伊铁路一通,宋军从印度调兵,只需七天便能抵达伊犁,外界任何形式的攻击,都无异於自杀。
帖木儿,註定是回不了这片土地了。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赵棫望著远方的晚霞,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沧桑与悵惘。
纪白没了,当年跟著他从中南半岛打到波斯、打到草原的那些老兄弟,如今也没剩几个了。
就连伊犁,也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他快要认不出来了。
但这是好事。
赵棫轻轻嘆了口气,眼底的悵惘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坚定。
变化,意味著新生;繁荣,意味著安定。
他转身,沿著石阶缓缓走下瞭望塔,对等候在塔下的侍从吩咐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启程去锡伯营看看。听说那边的水稻种得不错,长势喜人,朕要亲自去瞧瞧,尝尝伊犁种出来的大米。”
“遵旨!”侍从连忙躬身应声,快步下去传令。
远处,火车的汽笛又响了一声,悠远地迴荡在草原之上,与暮色中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西域都护府的电报房里,嘀嘀嗒嗒的电流声依旧彻夜不息,从未停歇,將伊犁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印度港口,隨后传输到新乡
汗宫之內,灯火昏暗,白日里那些身著汉式长裙、神情自信的伊犁美女,此刻正哭泣著学习三从四德。
以及赵棫爽朗的笑声。
夜色渐深,伊犁河谷一片寧静,唯有灯火依旧,汽笛悠扬,电报声不息。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踏著轰鸣的步伐,在这片古老的草原土地上,隆隆向前,书写著大宋的辉煌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