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均田令推行(1/2)
大赦天下与减免赋税的浩荡皇恩,如同春风化雨,滋润著久经战乱、乾涸龟裂的帝国土地。詔书所至之处,囚徒获释归家,流民登记入籍,百姓肩头一轻,对新朝“启明”的感戴与期待,迅速从市井乡野匯聚成一股澎湃的民气,反馈至长安的朝堂之上。这无疑为新生的星启帝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证明了陈星“民心即天命”判断的正確性。
然而,陈星与以贾文为首的核心重臣们深知,赦罪、减税,仅是紓困,是给久病的社会一剂舒缓的汤药。若要帝国真正恢復元气,走向富强,必须有一剂能够固本培元、激发生產活力的“猛药”,有一套能够从根本上调整土地关係、稳定社会基础、並能为国家財政提供可持续来源的制度。这套制度,在北地试行多年,成效卓著,如今,终於到了將它推向全国的时刻。
启明元年,四月初一。太极殿常朝。
与前几次大朝会討论封赏、建制、颁布仁政不同,今日朝会的气氛,少了几分激昂与感戴,多了几分凝重与务实。丹墀之下,除了中央文武,部分临近州郡的刺史、太守也被特许入京与会。他们中的许多人,尤其是来自江南、中原等新附或战乱较重地区的官员,脸上都带著明显的忧虑与压力。因为他们知道,今日要议的,是关乎其治下根本,牵动无数豪强士绅、乃至普通农户身家性命的国策——全面推行《均田令》。
陈星端坐御座,开门见山:“大赦减税,乃予民休养之仁政。然治国如治疾,去其標,更需固其本。天下动盪之根源,在於土地兼併,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前朝之弊,殷鑑不远。朕在星公国时,於北地试行均田,授民以田,课之以赋,数年之间,北地渐丰,府库渐实,民心渐安。此乃久安长治之基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地方大员:“今四海初定,正宜將此良法,推行於全国。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则民心自固,赋税有源,国家方能根基永固。贾相,將《均田令推行总纲》及《实施细则(草案)》宣示於眾,並详解要义。”
“老臣遵旨。”贾文出列,手持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书。与之前宣读詔书的激昂不同,他此刻语气平稳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均田令》之核心,在於『计口授田,限田抑兼併』。”贾文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具体而言:其一,清查天下户口,无论原有户籍、新附流民、乃至赦免归乡者,皆由官府重新登记,核定『良口』与『中口』、『小口』、『老口』。”
“其二,依据各地田亩总数、肥瘠等级及人口多寡,制定授田標准。原则上,**丁男及中男每人授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另按户授予桑田或麻田二十亩。 奴婢、耕牛亦可按一定比例折算授田,但严格限制数量,以防豪强蓄奴占田。”
“其三,所授之田,严禁买卖。露田身死还官,另行授受;桑田麻田为永业。**同时,严格限制私人占田总数,亲王、国公至各级官员、庶民地主,占田皆有上限,超额部分,限期由官府折价收买,或令其自行出卖予无田、少田之民。”
“其四,受田之民,需承担相应赋役。具体租、庸、调数额,將依据田地等级、年景丰歉,由户部制定细则,力求公平,避免重蹈前朝横徵暴敛之覆辙。”
贾文言简意賅,但每一条都如同重锤,敲在殿下某些人的心上。尤其是那些出身地方豪族、或在故乡拥有大量田產的官员,脸色已然有些发白。清查田亩、人口,计口授田,限制占田,收买超额土地……这每一条,都是在动他们乃至其背后家族的“命根子”!
一位来自中原大郡的太守忍不住出列,声音有些发颤:“陛下,贾相!均田之法,立意虽善,然……然施行起来,恐有万难!各地情况迥异,江南地狭人稠,中原战乱荒芜,田亩数据混乱,豪强隱匿人口、田產之事,所在多有!若强行清丈,限期收买,恐……恐激起民变,地方动盪啊!”
另一位江南出身的官员也附和道:“陛下,江南士族,根系深厚,其田產多係数代积累,合法购置。若骤然以『限田』之名收买,恐失士林之心,於新附之地稳定不利。且桑田麻田之利,与露田不同,若一体授受,恐难適应江南农桑並重之实情。”
反对的声音出现了,而且直接点出了推行均田令可能面临的最大阻力——既得利益集团的抵抗,以及地区差异带来的操作难题。这也是陈星和贾文预料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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