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强制入职面试 1：绝对零度下的招聘会（1/2）

热浪是在零点零一秒內“暴毙”的。

甚至没有给神经末梢反应的时间，阿曦视网膜上的红色高温警报就直接变成了惨白的死线。

前一剎那，第 3区那高达 54c的空气还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黏稠地堵在每一个毛孔口，逼迫著汗腺疯狂工作以维持体表热平衡。

而下一剎那，这锅沥青瞬间被倒进了液氮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阿曦那件花了大价钱淘来的、號称能抵御核辐射的纳米风衣表面传来。

那是浸透了汗水的纳米纤维，在瞬间冻结后失去了所有韧性，变成了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刺破了原本柔软的內衬。

紧接著崩溃的是血管。

原本因高温散热而极度扩张的皮下微血管网，在遭遇这股蛮不讲理的极寒暴力时，发生了剧烈的痉挛性收缩。

血液被强行从体表挤回內臟，血压在瞬间飆升至红线，阿曦的耳膜里炸开了心臟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像是有人在脑浆里敲响了一面破锣。

【系统 404：警告！侦测到环境参数发生逻辑错误！】

【当前局部气温：-35c（下降趋势：垂直跌停）。】

【瞬时温差：89c。】

【生理状態预警：热休克（heat shock）已转化为冷衝击。建议宿主立刻停止呼吸，否则你的肺泡会像冻硬的薯片一样碎掉。】

阿曦根本不需要系统的废话。

他闷哼一声，膝盖像是生锈的轴承一样僵硬，整个人踉蹌著撞向旁边的一根混凝土废柱。

他本能地捂住口鼻，但哪怕是透过指缝吸入的那一丝空气，都带著刀片般的锋利。

那不是气体，那是无数微小的冰晶挫刀，顺著气管一路刮擦下去，直到肺叶深处传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唔……阿曦……”

怀里传来一声极度微弱的低鸣。

阿曦的心臟猛地缩紧。

他低下头，看向掛在自己身上的小灵。

作为 s级生物兵器，小灵的身体构造远比人类精密，但也正因如此，她对环境的依赖性更强。

此刻，她那双原本闪烁著捕食者光芒的异色瞳孔，正在迅速失去焦距，像是一块没电的显示屏。

她的变温调节系统在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温差面前彻底死机了，原本柔软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冰冷。

这不是自然现象。

大自然没有这种瞬间冻结一切的权限。

这是神权。

阿曦艰难地抬起头，呼出的白气在离开口罩的瞬间就凝华成了细碎的雪粉。

他的“微观视觉”强行开启，在视网膜上那些疯狂报错的红色弹窗中，捕捉到了那个违和的源头。

在前方百米处，原本因高温而扭曲的光线，此刻被强行“拉直”了。

那里出现了一个绝对的静止点。

风停了，沙砾悬停在半空，连光子似乎都被冻结在了那个区域，形成了一圈诡异的蓝色光晕。

而在那个静止点的中心，一个身影正缓缓下落，如同踩著无形的台阶。

她悬浮在离地三米的低空，脚下踩著一片由无数六边形冰晶构成的数据云。

一身洁白无瑕的紧身纳米装甲包裹著她高挑的身躯，装甲的流线型设计完美得如同数学公式，但在关节与胸口等关键部位，覆盖著半透明的冰蓝色晶体护甲——那是比钻石更硬的“绝对防御”象徵。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的末端都连接著微弱的蓝色数据流，像是在不断地改写著周围的空气代码。

最令人窒息的，是她脸上那副半覆盖式的战术目镜。

目镜遮住了她的双眼，只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和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

她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刚从液氮罐里捞出来的、最顶级的仿生人尸体。

北欧神话序列·冬之女神·斯卡蒂（skadi）。

代號：绝对零度。

“好脏。”

这是神明降临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某种高频信號直接钻进了阿曦的听觉神经，引起一阵刺痛的耳鸣。

斯卡蒂微微皱眉——虽然隔著目镜，但阿曦能精確地感受到那种发自数据底层的洁癖与嫌弃。

她伸出戴著白色战术手套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彷佛在点选回收站的清空按钮。

“沙尘。辐射。硫磺。还有……”

她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锁定在了阿曦和小灵身上。

“低等有机体的汗臭味。”

“清理。”

隨著这两个字吐出，她身后悬浮的六枚菱形“浮游炮”同时亮起了刺眼的冰蓝色光辉。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物理规则被强行重写的具象化。

波纹所过之处，滚烫的黄沙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冻土，扭曲的热浪变成了坠落的冰渣，就连空气中那些躁动的辐射粒子，都被这股绝对的寒意冻结成了死寂的尘埃。

“跑！！！”

阿曦瞳孔骤缩成针尖，肾上腺素压榨出最后一丝算力，猛地一把推开怀里僵硬的小灵。

“滋啦——！”

蓝色波纹扫过阿曦原本站立的地方。

那里的一块两米高的花岗岩废墟，在接触波纹的瞬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然后在下一秒——

“砰！”

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工艺品，巨大的岩石炸成了漫天晶莹的粉末。

【系统 404：冷脆（cold shortness）现象。备註：当材料温度低於韧脆转变温度时，其衝击吸收功降至接近零。通俗点说，你现在比薯片还脆，宿主。】

阿曦就地一个翻滚，狼狈地躲进了一处凹陷的沙坑。

他的右手在触地的瞬间失去知觉，纳米手套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阿曦！”

被推出去的小灵在地上滚了两圈，野兽的本能让她试图四肢著地弹起反击。

“呲溜——”

然而，她刚一发力，四肢就像是踩在了涂满润滑油的特氟龙涂层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原本粗糙的沙地，此刻已经被冻成了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原。

摩擦係数：μ≈ 0。

小灵趴在冰面上，四肢徒劳地滑动，像只掉进冰窟窿里又爬不上来的小海豹。

她气得发出低频的吼声，指甲疯狂抓挠冰面，但除了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外，根本无法借力。

对於依赖爆发力、速度和摩擦力进行物理撕裂的 s级近战兵器来说，这种环境简直是降维打击。

“该死……”

小灵的异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那种恐慌不是因为这只“大棒冰”有多强，而是因为她站不起来——站不起来，就没法挡在阿曦前面。

“別乱动！三角形！用三角形！”

阿曦躲在沙坑边缘，大声吼道，声音因为寒冷而变得嘶哑。

“把爪子伸出来！垂直插入冰面！三点支撑！”

小灵愣了一下，混乱的大脑虽然处理不了复杂的几何学，但她听懂了阿曦语气中的指令。

“咔嚓！”

她十指弹出锋利的合金利爪，不再试图奔跑，而是狠狠扎进冰面。

双手加一只脚，三点凿入，像是一只壁虎一样將自己牢牢固定在了滑溜溜的地面上。

虽然狼狈，但至少稳住了。

“蠢货。”

脑海里，1023的残留意识发出了一声嗤笑，带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就是神权。她修改了这片区域的物理常数。在这里，热力学第二定律由她说了算，熵增被强行逆转。你那些可笑的小学常识，救不了你。”

“放弃吧。你的胜率是 0。把身体交给我，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阿曦没有理会脑子里的杂音，就像屏蔽掉一个烦人的弹窗gg。

他缩在掩体后，大口喘息著，利用口罩內的狭小空间回流热气，防止肺部冻伤。

他的大脑在极寒中反而运转得快到发烫，无数条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瀑布般刷过。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硬碰硬是找死。

在这种环境下，斯卡蒂就是无敌的。

任何常规动能武器靠近她，火药燃气会因低温而燃烧不充分，枪管会冷脆炸膛。

任何近战攻击，都会因为地面摩擦力为零而变成滑稽的溜冰表演。

阿曦迅速拉开战术背包的拉链，手指在里面飞快地掠过。

【物品：sr级聚能核心】——不行，这是给小灵升级用的，扔了太亏。

【物品：r级过期草莓酱】——不行，这是小灵今天的晚饭，死也不能扔。

【物品：n级工业酒精固体燃料】——垃圾。

阿曦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运转的、名为“贪婪”的算计。

那是精算师在看到帐本上巨大赤字时的眼神——一定要想办法平帐，甚至还要赚一笔。

他透过废墟的缝隙，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正在优雅地凝聚下一波冰锥的女神。

她很强。

但也正因为她太强了，强到忽略了一件最基础的事情。

这里是第 3区。

这里是常年地表温度 54c的大火炉。

你在一个封闭的高压锅里，强行开这么大功率的冷气，还把温差拉到了 89c，会发生什么？

常识黑客启动。

关键词检索：【相变潜热(latent heat)】+【饱和蒸汽压(saturation vapor pressure)】+【气溶胶(aerosol)】。

当极冷空气遇到极热空气时，空气中的水蒸气会因为温度骤降而瞬间过饱和。

如果温差足够大，这种凝结就不会是温柔的晨雾，而是一场……爆炸式的“造雾运动”。

“404，计算当前空气湿度与露点温度。”

【空气湿度：15%（乾燥）。露点温度：-5c。当前环境：-35c。结论：只要有一点点诱因，这里就会变成澡堂子。】

“小灵！趴好別动！闭上眼睛！把耳朵捂住！”

阿曦对著冰面上的小灵大吼一声。

小灵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將头埋进双臂之间，尾巴紧紧护住后脑勺——这是绝对的信任，哪怕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然后，阿曦抓住了那罐 n级的固体酒精燃料。

“美女，你的空调开太大了。”

阿曦猛地探出头，对著半空中的斯卡蒂露出一个挑衅的、標准的奸商笑容。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眼神却烫得嚇人。

“省点电吧。现在电费挺贵的，尤其是……熵减的代价。”

他拉开拉环，並没有把燃料扔向斯卡蒂（那是找死），而是用尽全力，將它扔向了斯卡蒂脚下那片刚刚被冻结、却依然散发著剧烈冷气的冰面中心。

斯卡蒂连看都没看那颗简陋的燃烧弹一眼。

在她的战术计算中，这种低级的化学火焰，其热量等级为“垃圾”。

还没靠近她的绝对领域，就会因为氧气流动性变差和温度过低而熄灭。

然而，阿曦的目標根本不是她。

他要的不是“火”，他要的是“温差”。

他要的是给这个过饱和的空气，提供一个剧烈的“凝结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