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王密谋,朝堂风云初现端倪(1/2)
第2章:赵王密谋,朝堂风云初现端倪
第二日清晨,洛阳城的灰云压得更低,太极殿前的铜鹤香炉青烟凝而不散,似是被昨夜未歇的风裹住了余味。
昨日朝会的爭执还悬在宫墙里,百官入殿时都敛著声,脚步放轻,没人敢先开口议论赵王与皇后的对峙,唯有目光总不自觉地往文官末列飘——司马伦已立在那里,依旧垂手肃立,脸上无半分昨日当庭发难的锋芒,仿佛只是个寻常的閒散王爷。
唯有他自己知道,袖中那方写著“许昌候信”的绢帕,还带著墨凉。
钟声三响,刺破殿內沉寂。贾南风迈步出后殿,步子比昨日快了半分,深青翟衣的裙摆扫过台阶,无半分拖沓,她抬眼便看向司马伦,目光冷得像殿外的残雪,未发一言,却已將今日的对峙之势摆得明明白白。
钟声三响,朝会开始。
贾南风从后殿走出,步子不快,却稳。她穿一身深青翟衣,领口压得严实,髮髻高挽,只簪一支素金长釵。昨日她已下令黄门令准备议废太子之事,今日召集群臣,就是要听个“眾议”。
她刚在御座旁站定,还未开口,司马伦便出列了。
“臣有奏。”
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盖过殿內微响。
贾南风看了他一眼,眼神顿住。这老王爷平日沉默寡言,今日竟抢在议事前先开口,倒有些出乎意料。
“讲。”她说。
司马伦低头拱手:“太子司马遹,虽被指谋反,然未经廷尉审讯,未召宗室共议,便定罪名,恐不合祖制。”
这话一出,殿內静了一瞬。
几名官员悄悄抬眼,又迅速低头。光禄大夫张华站在角落,眉头微皱,却未言语。
贾南风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扣:“赵王此言何意?证据確凿,密信有印,笔跡可验,连东宫太监都听见他口称『大事可期』,你还说未经审讯?”
“臣不敢质疑皇后所执之证。”司马伦语气平稳,“但太子乃国本,废立之事,关乎宗庙社稷。先帝在时,曾言『储君之废,必集三公九卿,议於明堂』。今仅凭一封密信、一句耳闻,便欲废之,恐伤天下人心。”
他说完,停了片刻,又补一句:“更恐寒了诸王之心。”
最后五个字说得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贾南风猛地抬头,目光直刺司马伦。
她听懂了。这不是在为太子说话,这是在敲打她这个摄政的皇后,是在提醒所有司马姓的亲王——你们的命,也由我说了算?
她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案沿。
“赵王。”她声音冷了几分,“你与太子素无往来,今日为何替他出头?莫非……你也听到了什么『大事可期』?”
这话已是带刺。
群臣呼吸一滯。
司马伦却不慌,反而抬起头,正视贾南风:“臣非为太子,乃为宗室。我司马氏自武帝开国,传至今日,靠的是礼法纲纪。若皇后一句话便可废储,明日一句便可易藩,那这江山,还是不是我们司马家的?”
他声音渐重:“太子纵有过失,也当交由廷尉查办,召宗室共议。如此行事,才不失体统,不辱先帝遗训。”
说完,他退回原位,不再言语。
殿內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话。
贾南风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她没想到司马伦竟敢当庭发难,而且句句扣著“宗室”“礼法”“先帝”,把她架在火上烤。她可以杀一个太监,可以逼一个大臣低头,但她不能公然说——我不守祖制,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她缓缓开口:“赵王忠心可嘉。但此事已有定论,太子私通藩镇,藏甲於宫,罪证俱在。若再拖延,恐生变乱。”
“变乱?”司马伦忽然又出声,“眼下最怕的,不是太子作乱,而是朝廷失信於天下。百姓不知內情,只知一日之间,太子被废,无审无辩。他们不会怪太子,只会说——皇后专权,擅废国本。”
他顿了顿,扫视群臣:“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应声。
但他不需要回应。他要的,是这句话留在每个人耳朵里。
贾南风终於站起身。
“赵王今日言语逾矩。”她声音冷硬,“此事已决,不必再议。退朝。”
她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台阶,毫不停留。
侍卫上前清场,百官鱼贯而出。
司马伦走在最后。他没看任何人,也没人敢靠近他。出了宫门,他上了马车,帘子一放,车內昏暗。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出来了。
这一句话,不只是为了太子,更是为了撕开一道口子。只要有人听见,只要有人记下,这颗种子就算埋下了。
而此刻,在许昌军营中,齐王司马允正站在帐前读完最后一行密信。他將纸条凑近烛火,看著它一点点烧成灰,然后握拳,將灰烬撒向夜风。
“赵王动手了。”他对身旁亲信道,“我们也该动了。”
但他没动。他还在等。等更多人站出来,等时机更稳。
洛阳城里,风並未停。
次日清晨,司马伦照常上朝。
他仍站在老位置,神情如常。但今日不同的是,他刚站定,便有一名中年宗室王侯悄悄靠近他身边,低声说了句:“赵王昨日之言,甚合我心。”
司马伦没回头,只微微点头。
接著又有两人走近,一人咳嗽一声,另一人则轻轻碰了碰他的袖角。
没有多话,但意思明白。
贾南风今日来得稍晚。她一进殿,目光便扫向司马伦所在的位置。她看见几个人围在他附近,虽未聚谈,但站位明显比往日亲近。
她心头一紧。
这不是巧合。
她立刻对身旁女官低语几句。女官匆匆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宫门禁卫换了班。四名新调来的甲士立於太极殿两侧,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朝会开始后,贾南风直接宣布:“即日起,东宫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左卫率刘超即刻上表,列举太子平日不敬之举,佐证其心异志。”
她说完,看向司马伦。
司马伦站著,不动。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又道:“另,近日流言四起,妄议朝政者,一经查实,以妖言惑眾论处。宫城內外,加强巡查。”
这话说得明白——你昨天敢开口,今天我就布防。你若再闹,我不介意让你闭嘴。
司马伦终於开口:“皇后慎言。臣昨日所奏,皆依礼法,非为流言。若连宗室亲王都不敢说话,那才是真正的祸端。”
贾南风冷笑:“赵王好一张利口。那你今日还想说什么?要不要我把廷尉叫来,当场审你?”
“臣无罪,何须审?”司马伦平静道,“但若皇后真要审,臣愿当庭自陈。只是希望,別像太子一样,未审先定。”
这话一出,连张华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贾南风盯著他,足足看了五息时间。
然后她转身,拂袖而去:“退朝。”
这一次,她走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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