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势力渗透,司马伦暗布棋子(2/2)
司马伦穿深青常服,立於阶前迎驾。见到皇后鑾驾远远而来,他整了整衣袖,缓步上前跪接。
“臣司马伦,恭迎皇后圣驾。”
贾南风由宫婢扶下輦,目光扫过府门內外。侍卫列队,皆持仪仗,无兵刃;府中僕役低头洒扫,井然有序。
“赵王客气了。”她淡淡道,“本宫今日是来观礼,不是来听朝议的。”
“臣岂敢。”司马伦起身,“不过是尽些心意,为社稷祈福。”
一行人入府,直往正厅。沿途布置简朴,无奢靡之物。厅前搭了戏台,乐工已就位,只待开演。
贾南风落座主位,司马伦侧坐相陪。
“听说你最近常往兵器库跑?”她忽然开口。
司马伦一怔,隨即笑道:“老毛病了。年轻时跟著父亲看过几场战,后来总惦记这些铁傢伙。如今府里库房漏雨,趁春天修一修。”
“哦?”她端起茶,“那你可看出什么门道?”
“没什么高见。”司马伦啜了口茶,“就是觉得,咱们的鎧甲太沉,士卒穿著走路都费劲,更別说打仗。”
贾南风抬眼看他:“你想改军制?”
“不敢。”司马伦摇头,“我只是个閒人,说说罢了。”
她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一笑:“你倒是谦逊。”
这时,外面鼓乐齐鸣,社火开始。
舞者执彩绸而跃,孩童扮作五穀神灵绕场,百姓模样的人捧著稻穗、麦秆献祭天地。场面热闹却不喧譁,节奏有序。
贾南风看得片刻,忽道:“你这府里,倒比宫里清净。”
“宫中事务繁杂,娘娘操心太多。”司马伦道,“我们这些閒散王爷,也就图个安稳。”
她轻哼一声:“安稳?前几日在朝堂上,你说的话可不像是求安稳的人。”
司马伦放下茶盏:“臣所说,皆为宗室体面。太子之事,若无廷尉审讯、三公共议,传出去,天下人怎么说?说我们司马家自相残杀?”
“那你以为该怎么审?”贾南风冷了脸,“等他招兵买马,打进宫来?”
“臣没这个意思。”司马伦低头,“只是觉得,程序不能废。否则,开了先例,后患无穷。”
贾南风盯著他,良久未语。
外面锣鼓声阵阵,掩盖了厅內的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你啊,嘴上说著礼法,心里未必真为了太子。”
司马伦抬头:“娘娘此言何意?”
“你何必装糊涂。”她冷笑,“你爭的不是太子,是你自己的位置。”
司马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娘娘说得对。我是为自己。但我也为所有姓司马的人。今天你能废一个太子,明天就能废一个亲王。我不怕死,只怕这江山,最后只剩你一个人姓司马。”
贾南风猛地看向他。
他神色平静,眼神却稳得很。
她忽然笑了:“好一张利口。难怪这几日,不少人都往你府上走动。”
司马伦心头一紧,面上不动:“都是些旧识,来看看我这老头子还活著没。”
“是吗?”她端起酒杯,“那我问你一句——近日宫中戒备森严,可是有人慾行不轨?”
司马伦一愣,隨即大笑:“莫非是本王说多了朝政,惹皇后不安?”
他也举起杯,敬过去:“娘娘多虑了。我不过是个无兵无权的老王爷,能做什么?顶多就是在朝堂上多说两句,回家喝点闷酒罢了。”
两人对饮。
贾南风放下杯时,嘴角仍掛著笑,但眼神已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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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毕,贾南风起驾回宫。
司马伦送至府门外,躬身目送鑾驾远去。直到最后一辆宫车消失在街角,他才直起身,转身回府。
“查清楚了吗?”他在穿堂停下,问等候已久的老僕。
“查清了。”老僕低声,“隨行宫婢六人,皆普通內侍司出身,无黄门令关联;两名贴身侍卫,隶属外围巡查营,非近卫都尉统辖。核心耳目,一个都没带。”
司马伦点头:“她放心了。”
“看来是真没起疑。”
“不,她起疑了。”司马伦慢慢往书房走,“但她不信我会动手。她觉得我不过是个嘴上厉害的老东西,翻不起浪来。”
“那……下一步?”
司马伦推开书房门,点燃油灯。
他从案底抽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几个名字:李盛、张越、陈元、赵广……共七人,皆为禁军中层將领。
他又取出一封信,是今早送来的——许昌方向,药材商带回的暗匣,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整旅待命,候君一呼。”
他將信放在灯下烧了,灰烬落入铜盆。
然后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八个字:“风已入林,箭在弦上。”
笔尖顿住,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吹乾墨跡,合上纸,放入袖中。
“去通知李盛、张越,今晚三更,从东巷进来。”他说,“另外,让陈掌柜把药匣准备好,明日一早送去许昌。”
老僕点头退出。
司马伦独自坐在灯下,听著窗外风声。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每一步都不能错。不能再靠言语周旋,不能再靠礼法压制。接下来的事,得用刀说话。
但他不怕。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灯焰。
远处,皇宫的轮廓隱在雾中,像一头沉睡的兽。
他盯著那片黑暗,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吹灭灯。
屋子里黑了下来。
只有袖中的那张纸,还带著未乾的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