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第17章:洛阳混战,司马乂掌权司马冏被擒
永寧二年春正月,洛阳城外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尘土翻腾。马蹄踏碎路侧残冰,裂出细碎脆响,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垡,轴杆咯吱作响。三千步骑迤邐成线,前锋铁骑已抵护城河岸。司马乂勒马停在一处土坡,抬手示意全军止步,掌心向下,沉凝有力。
他摘下头盔,粗糲的指腹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缝间沾著泥与汗。肩甲处渗著暗红的血,粗布裹得紧实,稍一动弹,便扯著皮肉钻心的疼。昨夜急行五十里,士卒脚底磨破者过半,两辆粮车陷在泥淖中,全靠兵卒肩扛手推才拽出来,却无一人喊累,更无一人掉队。
“东门。”他抬手指向城墙,声音沙哑却篤定,“箭楼稀,守兵换防慢。”
副將快步递上千里眼——铜管镶木,前年从西域商人手里换来的稀罕物。司马乂倾身凑近,眯起左眼,透过铜管望向前方。东门段女墙后人影疏疏晃动,每隔十步才有一名弓手探出头,城楼角旗歪斜卷边,像是慌乱间才匆匆掛上。
“禁军六率听他调遣?”他扯唇冷笑,眼底淬著寒,“也就撑个空架子罢了。”
话音刚落,传令兵疾步跑来,单膝跪地:“將军,云梯备妥,火油桶已运至阵前。”司马乂頷首,翻身上马,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芒一闪。
“点火。”一字落下,斩钉截铁。
二十架云梯同时向前推进,木轮碾过冻土,隆隆作响。护城河吊桥未落,士卒们操起长杆,铁鉤死死鉤住桥链,数人合力猛拉,铁链崩断的脆响划破长空。河水结著薄冰,被云梯碾裂,哗啦水声混著兵卒的喝喊,震彻河岸。第一波登城的百人披著重甲,顶盾前行,刚踏上对岸,城头的滚木礌石便轰然砸下,有人当场被砸翻在地,坚盾碎裂成几片,木屑混著血珠飞溅。
箭雨骤至,密如飞蝗,钉进泥土、木梯,发出篤篤闷响。一名伍长攀至云梯半腰,胸前中箭,箭鏃透甲,他闷哼一声,仰面跌下,正摔在火油桶旁,桶身破裂,黑褐色的油液顺著冻土漫开。
司马乂看得一清二楚,眸色愈沉。他甩蹬下马,反手抓起阵前一支火把,焰苗燎过眉梢。“跟我上!”吼声震彻河岸,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亲兵持盾围拢,想护他左右,他却拨开盾牌,提火冲在最前。第二轮云梯刚架稳,他已踩著身边士兵的肩膀,借力攀上三丈高的云梯。一支冷箭擦过臂甲,径直扎进肩膀皮肉,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左手拔起短剑,反手削断箭杆,右手死死扣住女墙边缘,猛地发力,翻身跃上城头。
两名守军提刀扑来,刀风凌厉。司马乂侧身旋避,躲开第一击,手中短剑顺势横划,刀锋精准划开对方咽喉,血珠喷溅在他的甲冑上;第二人收势不及,被他抬腿狠狠踹中胸口,闷响一声,翻下城墙,坠向城下的冰河。身后將士接连登顶,长刀出鞘,白刃战瞬间展开,喊杀声震彻城头。司马乂带人直扑箭楼,將剩余火油尽数泼在樑柱上,火把掷下,烈焰腾起。
火势瞬间窜上房梁,浓烟裹著火星冲天而上,热浪逼得人睁不开眼。木构樑柱噼啪作响,轰然崩塌,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城门內传来慌乱的嘶喊,守军急调兵力堵口,阵脚大乱。司马乂站在燃烧的箭楼上,长刀指向前方,厉声下令:“破门!”
半个时辰后,东门轰然洞开。残存的守军节节败退,退入內巷,沿街垒起障碍,设伏抵抗。司马乂当即分兵:左路由参军率领五百人控制南市,右路由校尉带四百人肃清北坊,自己亲率主力,直扑宫城方向。
火还在烧,风卷著黑色的灰烬满街飞舞,像下了一场冰冷的黑雪。百姓们闭门不出,偶有胆大者扒著门缝探头张望,见是大军入城,便立刻缩回身,將门栓扣死。街面空荡,唯有死马横臥道中,肚腹鼓胀,几只苍蝇绕著尸体嗡鸣,平添萧瑟。
司马乂骑在马上,左手死死按著肩伤,血已浸透裹布,顺著袖口往下滴,在马鞍边凝成暗红的斑点。他却未下令停歇,一路催马前行,马蹄踏过灰烬,留下深深的蹄印。
“齐王府在哪?”他勒住马韁,问身侧的嚮导。
“將军,前头十字街右转,第三个巷口进去便是。”
巷子狭窄,仅容两骑並行,两侧高墙矗立,门户紧闭,静得可怕。走到巷中,前方突然射出三支冷箭,疾如流星。一名亲兵躲闪不及,中箭落马,其余人迅速散开,贴墙戒备。
“有埋伏!”有人低喝。
司马乂抬手,示意眾人噤声,指尖按在长刀刀柄上。他盯著前方的拐角,目光如鹰,低声下令:“扔火把过去。”
两名士卒举著燃烧的木棍,缓步向前靠近。火光照亮拐角,墙根下趴著七八人,手持长矛,脸上抹著灰,一动不动,与夜色融为一体。火把落地,焰苗窜起,其中一人猛地抬头,正要起身发难,司马乂抬手扬刀,短剑脱手飞出,精准钉进那人喉部。剩下几人暴起反扑,早已埋伏在侧的兵卒一拥而上,刀光闪过,尽数砍倒。
清理完伏兵,队伍继续推进。五十步外,便是齐王府的大门,朱漆剥落,门环锈跡斑斑,透著破败。司马乂抬脚狠狠踹开侧门,带人一拥而入。
院內寂静得反常,廊下的灯笼未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得影影绰绰。寢殿门虚掩著,他抬手推开,亲自上前查看。
殿內空无一人,床铺叠得齐整,案上的青瓷茶具未收,杯中余水尚温,显然主人刚离去不久。
“搜夹壁。”他沉声道。
四名亲兵立刻动手,用刀柄敲打著墙壁,西侧墙角传来空洞的声响。他们挥刀撬开砖石,一道暗格赫然显现,里面蜷缩著一人,头戴紫金冠,身穿锦缎深衣,正是司马冏。
“出来。”司马乂的声音冷得像冰。
司马冏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嘴唇颤著,双手抱膝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司马乂跨步入暗格,屈膝蹲身,单手扣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將人拖出。司马冏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便被亲兵套上铁索,锁链缠颈,哗啦作响,冰冷的铁环硌著皮肉。
“奉天子密詔,討逆臣司马冏!”司马乂对著门外高声喝道,声震庭院,“今罪首已擒,诸君勿惊!”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喊杀声,一队禁军残部从南街杀来,举著长戟,直衝府门。司马乂当即下令列阵迎敌,长刀指向前方:“杀!”
双方在庭院中激烈交锋,刀枪碰撞的脆响、兵卒的喊杀声不绝於耳。禁军残部本就军心涣散,不过一刻钟,便溃不成军,主將被生擒活捉,按在地上。
司马乂让人把俘虏押到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降不降?”
那人垂著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降者免死。”他又说一遍,语气未有半分鬆动。
那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执拗:“我只知齐王令,不知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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