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司马颖派军镇压,双方对峙剑拔张(2/2)
对面山坡上,敌军旗帜林立,甲光闪烁。一队骑兵正沿著河岸奔驰,扬起泥水。忽然,那队骑兵停下,为首的將领摘下头盔,远远朝这边挥手。动作不大,却极显挑衅。
司马越站在台上,未动分毫。
身后一名年轻士卒咬牙道:“狗贼欺人太甚,让我带人过去教训他们!”
“不行。”司马越说,“我们现在一动,就是开战。仗不是这么打的。”
他转身走下高台,留下一句话:“传令各部,箭楼上昼夜轮值,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谁违令,斩立决。”
中午时分,又有难民涌来。
这次人数更多,拖家带口近百人,带著板车、牛羊,哭喊著求进营避难。营地门口一时堵塞,辅兵难以维持秩序。司马越闻讯赶到,站在营门前看了一会儿。
人群中有个老妇抱著孩子跪下,哀求给口吃的。孩子脸色发青,明显病得不轻。
他挥手下令:“打开侧门,放老弱进去。粮食再加两车,今日施粥不限量。”
辅兵立刻行动。粥棚前排起长队,热气腾腾的米粥一碗碗递出。司马越站在一旁,看著人们低头喝粥的模样。有些人边喝边掉泪,有些人狼吞虎咽,像是多年没吃过饱饭。
有个少年吃完后,走到他面前,扑通跪下:“郎君,我想当兵。”
司马越问他多大。
“十六。”
“叫什么名字?”
“张三。”
周围人笑了。他自己也低头笑了笑。
“去后面找刘教头,他会给你发兵器。”
少年磕了个头,爬起来就往营里跑。
雨又开始下。司马越没有回帐,站在营门前继续看著。他知道,这些百姓不怕打仗,怕的是没人管。只要还有一口粥喝,他们就不会散。
傍晚,探马再次来报:司马颖军在北岸集结步骑两千,似有渡河试探之意。
司马越立即下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態。弓手登楼,长矛列阵,骑兵备马待命。他又亲自巡查防线,確认每一处工事完好。直到深夜,敌军並未行动,只在岸边燃起数堆篝火,照亮河面。
第三日,天气转晴。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大地上,蒸腾起一层薄雾。南北两岸都忙碌起来。司马越军在后方开闢新营地,准备迎接援军;司马颖军则不断有輜重车队抵达,卸下粮草与攻城器械。
上午,三镇方向终於传来消息:东阿兵马已出发,预计四日后可至;清河军正在渡河,途中遇雨耽搁;上党军因山路难行,尚在集结。
司马越將三封信逐一看完,放入火盆烧毁。
他知道,时间在变紧。
当天下午,一群溃民突然从西面奔来,哭喊著著“官兵杀人抢粮了”,引发营地一阵骚动。司马越亲自出面安抚,查明是误传,原是地方豪强藉机劫掠,冒充官军。他当即下令派出一队骑兵追查,又拨出三百石粮賑济沿途村落。
入夜,他召集群將议事。
“这几日必有动作。”他说,“司马颖不会让我们安稳等著援军。他要么强渡沁水,要么绕道上游突袭。我们要做好两边应对。”
眾將领命。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去。
司马越独自留在帐中,铺开地图,再次审视防线布局。他用手指划过沁水河道,停在中游一处浅滩。那里水面窄,水流缓,最適合偷渡。
他提起笔,在那处画了个圈。
这时,帐外卫兵低声通报:“郎君,铁匠铺送来了您要的刀。”
他抬头:“拿进来。”
刀裹在油布中。他亲手解开,抽出半寸。刃口寒光凛冽,映出他眼下的青黑。他轻轻吹去刀面浮尘,缓缓归鞘。
“掛在我帐外。”
卫兵接过,退下。
司马越重新坐下,继续看图。烛火跳动,將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宽大而静止。
外面,巡营的士兵踏著泥水走过,脚步声整齐而规律。远处河面平静,映著星月微光。北岸敌营灯火通明,隱约传来號令声。
大战未起,杀机已满。
司马越抬起眼,望向北方。
风从河上来,吹动帐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