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围长安(2/2)
王守恩点头:“陛下圣明,洞察万里。只是……如此一来,王峻必怀怨望。”
“由他去,我军只需稳扎稳打,不负陛下所託便是。”郭从义毫不在意。
五月初三,长安城东
大军在此扎下连营。郭从义骑马立於土坡上,望著远处长安城巍峨的轮廓。
“报——”一骑飞驰而来,“长安四门紧闭,城头守军密集。另,据抓获的细作供称,赵思綰已將城中青壮全部编入行伍,存粮可支半年。”
史懿策马上前,沉声道:“都部署,看来赵思綰是打定主意死守了。末將请率本部兵马,先攻东门一试。”
“不必。”郭从义摆手,“传令各军,按原计划行事。王太尉部夺渭南,张太尉部负责盩厔。深挖壕沟,广设鹿角,多建望楼。每日轮流派小股骑兵至城下挑战,疲其守军。但无我號令,不得擅自攻城。”
五月初五日,凤翔
节度使衙署內,王景崇端坐主位,其下分立两排將领。苏禹珪与魏仁浦坐於客位,面前摊开著刚刚宣读完毕的詔书。
“苏相公,魏承旨。”王景崇拱手,面带感激,“陛下天恩,信重如此,景崇敢不效死?李守贞、赵思綰二逆,祸乱关中,人神共愤。景崇即日便整军东出,討平叛逆,以报陛下!”
苏禹珪微笑还礼:“王太尉忠义,陛下早已深知。此番东出,不必全军出动,只需精选三五千驍锐,与郭太尉会合,听其调遣即可。凤翔乃西陲重镇,还需太尉亲自坐镇,以防蜀中与陇右异动。”
“苏相公放心,三日內,景崇必选派精兵,委一得力將领统率,东进助战。”
“如此甚好,”苏禹珪起身,“本相与魏承旨还要回京復命,便不多扰了。预祝王太尉旗开得胜。”
送走朝廷使臣,王景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回到节堂,屏退閒杂人等,只留下王德让、李彦舜等七八人。
“都说说吧,朝廷是个什么章程。”
李彦舜率先开口:“太尉,朝廷这是既要我们出力,又不让我们沾太大的功啊。只让派三五千人,还是『听郭从义节制』,摆明了不信任咱们。”
王德让却说:“父亲,儿以为,陛下新登基,便授父亲节度使,如今仅让我军东出助战,再无其他条件,是表明了信任。”
“父亲请想,李守贞虽號称拥兵数万,然其地不过河中一隅,如今东有白太尉大军压迫,西有长安被围,已是四面楚歌。赵思綰更是残暴失心,以人为食,长安城內民心尽失,岂能长久?”
“而朝廷这边,杨邠、史弘肇掌中枢,郭威、白文珂等宿將统兵,根基稳固。更关键的是,新帝虽年轻,却颇有主见,前番驳了让父亲送质子之议,此番又下詔申飭王峻,显非庸碌之主。此时若与李守贞勾结,实乃火中取栗,智者不为。”
李彦舜反驳道:“少將军此言差矣!朝廷看似稳固,实则权臣內斗。杨邠专权,苏逢吉又与杨邠不睦,郭威坐观成败。新帝年少,能压制几时?李守贞已许诺,若太尉起兵响应,事成之后,愿以王爵相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德让冷笑道:“李彦舜,你好糊涂!李守贞自身难保,空口许愿,你也敢信?就算他真能成事,到时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古来如此。父亲若行此险招,只怕不是封王,而是灭族!”
王景崇摆摆手,又看向其余沉默的將领,“你们的意思呢?”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將缓缓道:“太尉,李守贞反覆小人,不可信。朝廷……虽有权臣,然大义名分在此。末將以为,少將军所言在理。”
另一名將领也道:“末將附议。我军久驻西陲,与中原诸军素无仇怨,何必蹚这浑水?”
王景崇闭目沉思良久才有了决断。
“朝廷待我不薄,陛下信重,我不可负之。然……乱世之中,亦不可不留余地。”
“李彦舜,你从军中挑选三千老弱,三日后由周璨统率,东出助战。到郭从义军中后,一切听其调遣,不可擅自行事。”
李彦舜低头称是,眾將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