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婚事(1/2)
五月初,潼关战事进入僵持,汴京城內却另起波澜。
五月初七,户部衙门前的空地上,几名低级官员围著一辆牛车低声抱怨。
“这算什么?俸禄还是废弃杂物?”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的录事抓起一张皮革,上面已有霉斑,“王计相这是要把三司库房里的积年旧货,全折给我们了!”
“上月发的是受潮陈米,这月倒好,连米都没了。”另一名官员同样不满。
“小声些。”一名年长的主事压低声音,“没听说吗?潼关前线催粮催得紧,三司那边说,国库实在支应不开了。王计相下令,一切以军用为先。”
“军用为先,可我们也是朝廷命官,也要养家餬口啊!”
抱怨声在朝廷各衙门中蔓延开来,甚至有人私下传言,王章並非无钱,而是將各地新解到的税赋,尽数挪作他用,中饱私囊。
五月十二,常朝。
待日常政务议毕,一名御史台官员出列,持笏躬身:“陛下,近日俸禄发放,多以杂物折抵,且折价不公,官员颇有怨言。如今大敌当前,臣等自当体谅朝廷艰难,然折物充俸,实非长久之计,亦恐寒了百官之心。臣恳请陛下明察,令三司妥为筹措,至少……至少折价公允些。”
王章脸色一沉,正要出列驳斥,杨邠却已先一步踏出。
“陛下,如今潼关前线,数万將士与叛军浴血廝杀,每日消耗粮草军械无数。永兴、河中两路行营,大军云集,转运不绝。国库艰难,乃是实情,绝非三司推諉。文武百官,受朝廷俸禄,享万民供养,值此国难,理应为国分忧,与朝廷共渡时艰,些许折俸,便生怨懟,岂是忠臣所为?”
杨邠看向那名御史,语气强硬道:“若有人觉得不公,大可列出明细,到户部核对。在此朝堂之上空发议论,扰乱人心,是何居心?!”
那御史脸色发白,喏喏不敢再言。
杨邠面向刘承祐,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此用兵之际,一切皆应以军用为先,百官俸禄,能发实物已是朝廷竭力维持。若有人因此怨望,便是私心重於公义,不体国艰!臣请陛下明示朝野:凡再有无端非议俸禄、动摇人心者,当以扰乱后方、貽误军机论处!”
话语掷地有声,殿內鸦雀无声。许多官员低下头,不敢与杨邠对视。
刘承祐知道杨邠说得在理,国库空虚是实情,军用优先也是正理。但那些低级官员的难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杨相公所言在理,国难当头,確需上下同心,共克时艰。俸禄折物,实属无奈,还望诸卿体谅朝廷苦心。”
一场风波,看似被压下了。但许多官员走出崇元殿时,面色都不太好看。
这日午后,苏逢吉求见。
他今日呈报的,是山东、河北等地夏季税赋解运的安排。
奏对完毕,苏逢吉却未立刻告退,而是拱手道:“陛下,臣另有一事,思之再三,觉应奏报天听。”
“苏相公请讲。”
“近日各地州县多有反映,言道路阻滯,商旅不行,民间怨声渐起。”
刘承祐微微皱眉:“可是因为战事,各地设卡盘查过严?”
“盘查是其一,更紧要的是『过所』之制。”苏逢吉道,“杨相月前颁下严令:天下行旅,无论士农工商,凡离本县本乡者,皆需向官府申领『过所』,写明事由、去向、归期,沿途关津勘验放行。无『过所』者,一律不得通行,违者拘押。”
刘承祐知道“过所”是古代的路引制度,便於人口管理。
苏逢吉继续道:“杨枢相另有一令:凡『前资官』——即曾任职而现已去职的官员——未经朝廷许可,不得离开现居州县,更不得隨意游歷、访友。各地需严加监视,按月上报其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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