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1/2)
“没逗你。”李国江放下筷子,擦擦嘴,“我算过,三家店,一千零二十万左右。先跟我哥借,赚回来立马还。”
“你哥肯借这么多?”傻柱顿了顿,忽想起什么,“誒,说起来,你哥到底干啥营生?我咋一直没听你提过?”
一借就是上千万,傻柱心里早嘀咕开了:这位大舅哥,怕不是干房地產的?或是倒钢材的?总归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李国涛笑了笑:“我哥搞连锁度假酒店,在香江已经开了十家。吃喝玩乐住,一条龙全包。资產几十亿,前年还在港股掛牌了。”
“几十亿?!”
傻柱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通红。他张了张嘴,想问“掛牌”是啥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远了,远得像听神话。
既然钱不是坎儿,那开店就只剩下一个难题:掌勺的人。
好在早有准备。当初蜀香轩刚起步,傻柱就把轧钢厂食堂的几个年轻学徒全挖了过来,马华、胖子带头,其余几个也跟著打下手、练刀功、熬汤底。这些年,该教的教了,该练的练了,该摔的锅也摔了不少。如今马华和胖子能独挑大樑,另外几个,再带三个月,也能顶上灶台。
二楼,一间小包间里。
棒梗刚撂下筷子,起身就要下楼。
“先生,您这单还没结呢。”柜檯后,女收银员抬眼提醒。
棒梗脚步一顿,斜睨过去,鼻腔里哼出一声:“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我是谁?棒梗!傻柱是我叔!”
“我在这儿吃饭,还要掏钱?”
旁边几个穿花衬衫、叼牙籤的少年立刻起鬨:“听见没?这是咱们少东家!主人家来自己店里,你还敢要钱?”
“脑子让门挤了吧?信不信明天你就捲铺盖滚蛋?傻柱叔一句话,你连工资条都领不到!”
几人鬨笑成一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柜檯玻璃上。
那女收银员却没挪地方,也没低头,只把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东家何大厨亲自交代的——从今天起,您不能再掛帐。不付钱,就是吃霸王餐。我这就打电话,叫派出所同志上来处理。”
“啥?那傻柱真这么讲的?”
棒梗一愣,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傻柱平日里对他虽算不上亲热,可好歹他娘林美丽嫁了过去,还生了个弟弟,这情分总该算厚重吧?哪想到人家翻脸比翻书还快,说断就断?
他却没琢磨自己常领著几个混日子的伙伴,在蜀香轩里甩开膀子猛造——点的全是硬菜:东山羊、活鱼现杀、老坛酸菜燉乌鸡,帐单堆起来比菜单还厚。光上个月,欠款就快奔著万元去了。
全靠傻柱拿餐厅分红替他兜底,一笔笔抹平。可人不是铁打的,忍了又忍,终究到了临界点。今儿一早,傻柱就把话撂给收银台:“往后棒梗来吃饭,不掏钱,別上菜;不结帐,直接拨110。”
当了这么久的冤大头,傻柱不想再当了。
正说著,傻柱从后厨方向拐出来,围裙还没解,手还沾著一点薑末和葱油味。他目光扫过柜檯前僵著的棒梗,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当然是真的。蜀香轩从今天起,不赊不欠,不白吃不白喝。不结帐——我亲自打电话叫人来带。”
“你、你……你別忘了,我可是你儿子!”
棒梗嗓子发紧,心口直跳。五百多块?他一个月工钱才四十七块五,掏不出来啊!情急之下,只能把“儿子”俩字搬出来压阵。
“儿子?”傻柱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你喊过我一声爹吗?”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吃了就得给钱。不给——报警。”
这次,他没伸手摸钱包,也没嘆气摇头,更没转身去后厨躲清静。就站在那儿,像根钉子,钉在柜檯和棒梗中间。
棒梗脸上一阵烧,一阵凉。大厅里三桌客人正扒拉著碗里的饭,几个服务员端著托盘停在过道里,连擦桌子的老张都直起腰,朝这边瞄了一眼。他面子掛不住,手往身后悄悄一缩,朝几个同伴使眼色。
“哎哟——”左边那个立马捂嘴,“糟了糟了!我妈早上晾的被单还在阳台吹著呢,这会儿怕是被风卷跑了!”说完拔腿就走。
“我也得回!锅里蒸著红薯,火还没关!”另一个边说边往后退,脚跟一绊差点撞上冰柜。
“棒梗哥,真对不住啊!”第三个转头就跑,边跑边喊,“我家灶上煨著汤,刚闻见糊味了——救命啊!”
眨眼工夫,人影全没了,只剩门口风铃叮噹晃了两下。
棒梗站在原地,脸青白交加,像块被水泡过又晒裂的旧木板。
“瞅瞅你交的都是什么人?”傻柱往前半步,声音沉下去,“你请他们吃顿饭,他们陪你吹牛扯淡;你一说要结帐,跑得比耗子钻洞还利索。”
“我说棒梗,你怎么就长不大呢?”
“连谁真心、谁凑热闹都分不清?”
棒梗嘴唇动了动,想顶一句,可看见傻柱抄在裤兜里的手已经按住了手机,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心里却翻腾著:没点油水,谁搭理你?谁跟你称兄道弟?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没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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