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2/2)
“这顿,多少钱?”傻柱扭头问收银员小谭。
“五百八十。”
“五百八?”他忽然笑出声,笑声乾巴巴的,像砂纸磨铁皮,“棒梗啊,你掰掰手指头算算,你月工资多少?四十七块五,对吧?一顿饭吃掉你十二个月的工钱——你还真当自己是蜀香轩的少东家?”
“少东家?真有那命,也早被你吃垮了!”
他真想不通——一个连自行车链条都修不利索的毛头小子,哪来的胆子点一桌五百八的席面?哪来的底气把“继承”二字掛在嘴边?
“看在你娘面上,这回我垫上。”
他伸手进裤兜,掏出一把零钱:三张二十、一张十块、几张五块和一块,数了数,七十三。
“先还七十,余下的记我帐上,明早补清。”他把钱拍在柜檯上,转头盯住棒梗,下巴一扬,“还不滚?”
棒梗喉结一动,没吭声,只飞快剜了傻柱一眼,转身就走。
楼梯口,李国涛一直站著没动。等棒梗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他才慢慢踱下来,拍了拍傻柱肩膀:“唉,以前那孩子多实诚,帮著擦桌、扫地、端茶倒水,咋越长越歪了?”
傻柱没接话,只低头解围裙扣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国涛嘆了口气,又拍拍他,“大舅哥,你也別太较真。我先回去了。”
他走后,傻柱照例巡完厨房、关严后门、锁好捲帘,推著那辆叮噹作响的旧单车,慢悠悠骑回家。
十点整,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刚响,屋里灯就亮了。
林美丽坐在饭桌旁,脸绷得像块没揉开的麵团。
傻柱进门,鞋还没换,就明白了——准是棒梗回来哭诉过了。
他把单车靠墙一倚,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有点哑:“我六点出门,扫街、卸货、备料、盯灶、结帐,忙到这时候才喘口气。你这脸拉得比驴还长,给谁看?”
林美丽脸色鬆了松。她知道,这家里顶樑柱是谁。傻柱不抽菸不赌钱,不跟人扯閒篇,连件新衬衫都捨不得买,可把蜀香轩撑起来了,把日子过顺了,连她娘家人都跟著沾光。
可再能干,也不能这么踩她儿子。
“棒梗说,他在店里请朋友吃饭,你当著那么多人骂他,说他是『白吃白喝的赖皮』?”她声音冷下来,“他是你儿子,將来这店就是他的。吃顿饭怎么了?你拦著,是怕他吃穷你?”
傻柱怔住了。
少东家?
继承?
贾棒梗?
他盯著林美丽,像头一次看清这张陪了自己五年的脸。
空气一下子静了。
然后——
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那种牙根咬紧、眼角抽动、肩膀微微发颤的笑。
怒了。
真怒了。
不是因为贾棒梗向林美丽倒苦水才惹恼了傻柱,而是林美丽压根没把小儿子何晓当回事——心里眼里全扑在大儿子身上,连半点余光都不肯分给何晓。这哪叫偏心?简直像拿秤砣称人,一边堆满石头,一边空著托盘。
餐厅將来是留给棒梗的?那不就等于归了贾家?
可那地方,打根儿上就是为何晓预备的!
“在你心里,就只装得下一个贾棒梗?”
傻柱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冷得像井水,直直钉在林美丽脸上。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手里的抹布拧得更紧了些。
“何晓呢?他不是你亲生的?”
话音刚落,嗓门陡然拔高,震得窗台上晾著的几双筷子都轻轻一跳。
“从前我以为,是你疼我多些,怕委屈了我,才把心思往棒梗那儿匀一匀——我懂,也没拦著。可现在我才看清,你压根儿就没把何晓当过自己人。你嫌他是我的种?还是觉得,只有贾棒梗才算正经贾家的根?”
这话像把钝刀子,不带血,却割得人皮肉发麻。字字句句都戳著她的软肋:偏爱、算计、心口不一。
林美丽嘴唇动了动,声音发乾:“不是……他们都是你儿子,餐厅以后,何晓也有份儿。”
她猛地意识到刚才说漏了嘴,慌忙补救,可那话早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