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终究是城墙的砖,焦兵(1/2)
城头架著的大铁锅里,沸水早已翻滚变色,浑浊的液体冒著刺鼻的白气,散发著难闻的味道。
几名膀大腰圆的守城健卒合力用粗木槓抬起沉重的木桶,咬著牙將桶身倾斜。
滚烫的金汁顺著女墙的豁口倾倒而下。
那黄浊的滚水没有丝毫阻碍,直直流向下方密密麻麻攀爬的人群。
正扒在云梯上的俘虏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嚎,皮肉被沸汁淋了个正著。
皮开肉绽的恶臭味当即散开,被烫熟的人双手脱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惨叫著往后仰倒,又倒在下方攒动的人头里。
云梯被坠落的重量带偏,连带著好几个攀爬者一起落向地面。
骨头断裂的惨叫声混在风中,听得人头皮发紧。
底下的惨状却未能拦住赫连大军的脚步。
数日未进足食的赫连兵卒將满腔怨气全撒在了大乾俘虏身上。
几百名手持宽背重刀的督战队排开齐整的阵势,刀背接连不断地敲打在后排俘虏的背上。
队伍中那些身形佝僂的老弱妇孺体力不支,双腿打颤,死活不愿再往那送命的城墙下挪步。
督战的赫连悍卒没有半分迟疑,上前便是一刀。
刀锋当即削飞了最前排几个老人的脑袋。
无头尸身扑倒在地上,喷涌的血柱將乾涸的泥地染得暗红。
人群爆发出更加绝望悽厉的哭叫,却无人敢回头。
求生的本能逼著他们推搡著往前挤,踩著那些倒下的同伴躯体,跌跌撞撞地继续扑向上方。
老兵王栓立在城头,低头看著女墙下方越垒越高的残尸。
那里面有与他一样操著北方口音的边民,还有手无寸铁的妇人。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手里提著的横刀往上抬了半寸。
他侧过身,避开城下那些伸向半空求救的带血的手臂,目光越过底下的惨像,冷硬地投向极远处的赫连本阵。
战场后方,巴雅尔端坐在战马上,急得直瞪眼。
他原本指望著这些炮灰填平护城沟、用尸骨堆出个缺口,自己好领著铁浮屠去抢下头功。
可眼下一批批人填进去,连那墙皮的砖灰都没刮下半两。
他等不及中军大帐的號令,粗鲁地扯动马韁,拔出马刀指向前方。
“推盾车!上去填土!”
他催动自己本部的兵马,把包著厚实生牛皮的重型盾车往前推。
百余名赫连军卒拿著铁锹,挑著装满沙土的荆条筐,猫著腰躲在盾车后头。
妄图在墙根处硬生生垫出一道斜坡,好让后面的人借著土坡翻上城头。
这番异动刚起,城头上的徐承光便察觉到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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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出身西北平羌军的少將面不改色,快步走到强弩阵前,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五十名身强力壮的弩手立刻端著绞盘强弩压上墙垛。
棘轮咬合的机括声连片作响。
徐承光没有下令射击前方送死的俘虏,而是让弩手压低箭簇,专挑盾车后方那些推车与挑土的赫连兵下手。
粗壮的弩机猛然扣动。
几十支专门破甲的重弩穿透盾车间的缝隙,精准无误地扎进赫连军卒的胸腹。
沉闷的穿透声接连响起,推车的人连片栽倒。
满载沙土的荆条筐立即脱手。
死伤骤增,后续挑土的赫连兵见状,纷纷放慢脚步,谁也不敢再往那片箭雨里凑半步。
笨重的盾车就这么死死停在距离城墙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再难寸进。
巴雅尔见手下折损却討不到半点便宜,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间举起长刀,便要亲自带头往前冲。
身旁一名亲信什长见势不妙,一把扯住他的马韁,急急劝阻:“千夫长大人!不能冲!南人的弩太硬,盾车推不上去,硬拼只会徒耗兄弟们的性命!”
两人在马背上大声爭执了几句。
巴雅尔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那里迟迟没有传来增兵的令旗。
他最终只能恨恨地把长刀插回刀鞘,咬牙切齿地命人敲响铜锣,將剩下的残部收拢往后退。
望楼之上,塞外的狂风烈得能把大旗吹断。
陈长风定著目光,看著那段灰白色的城墙。
心里顿时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莫非那贺明虎……
泼落的金汁和底下的血水匯成粘稠的暗流,顺著平滑的墙体流下,竟然没能在墙面上留下半点浸透的痕跡。
他先前放言这墙是贪腐造就的烂泥墙,如今事实直接甩在脸上。
他那张常年从容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旁边的谋士秦某瞧见陈长风神色难看,便硬著头皮凑上前去打圆场。
“军师莫恼,想来是那帮大乾官吏修墙时,偏偏就这一小段用了些实料。后头那些没试过的地方,指不定全是空壳子……”
这话还没说全,陈长风便偏过头,一双冷眼重重扫了过去。
秦某喉头的话生生被堵了回去,只得乾咳两声討了个没趣,识趣地退后两步,再不多嘴半句。
中军帐前,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坐在高大的骏马上,冷眼看著远处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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