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化形(1/2)
第129章 化形
霍鸦將两枚玉简收入指环,却没有急著去盘算三日后的洞府之行。
它蹲在神像肩头,沉默了片刻,爪中灵光一闪一取出的不是地图,而是那枚莹白如玉的神玉。
这枚神玉自从那日被蛇妖融入化形之法后,便一直沉在指环深处,它曾试图以神识窥探,却险些神识受创。
如今,它已是筑基修士,该是时候了。
它用爪子捧住神玉,深吸一口气,神识缓缓探入。
这一次,没有刺痛,没有恍惚。
神识如同溪水匯入湖泊,顺畅地没入玉中,眼前豁然开朗一那片幽暗的空间依旧,远处漂浮著一列列白色的灵光文字,整整齐齐,如同夜空中排列的星辰。
霍鸦凝神看去,那些文字不再晃动,不再刺眼,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古奥艰深,却隱隱透出一股玄妙的韵律。
它將神识沉入第一篇,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化形诀》—一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一门运用血脉之力、重塑肉身形態的秘术。
开篇便写道:“凡妖之属,化形为人,乃逆天之举。
或以千年道行堆砌,或以金丹之力强行催动。
然上古神兽血脉,生而通玄,可借血脉本源,化形於筑基之境。”
霍鸦心头一跳——蛇妖没有骗它。
它確实可以。
秘法將化形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引血归源:以法力催动体內那一丝稀薄的上古火鸦血脉,將其唤醒、壮大,使之成为重塑肉身的主导力量。
第二步,凝形铸魄:以神识为刀,以血脉为引,將妖身从骨骼到筋肉,一层层地拆解、重组,塑造人形。
第三步,合二为一:將神魂与新铸的人形彻底融合,稳固形態,化形乃成。
每一步都写得极细,每一个关窍都附有批註和图示,甚至標註了修炼中可能出现的偏差和应对之法。
霍鸦反反覆覆读了三遍,又將那些图示在脑海中一一勾勒,確认每一个步骤都已烂熟於心,这才退出神识,將神玉收入指环。
它闭上眼,按秘法所述,將法力缓缓沉入血脉,去寻找那一丝几不可察的上古血脉。
那些寻常的妖力在经脉中奔涌,却与血脉无关—一血脉是隱藏在骨髓深处、
流淌在生命本源中的东西,不靠法力,靠感应。
霍鸦静下心来,將神识从丹田收回,转而內视骨髓、皮肉、臟腑。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浑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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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在胸骨深处,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微微跳动,如同深海中一粒微弱的火星,明明灭灭,却始终不熄。
就是它。
霍鸦心中一喜,连忙以法力温养那点火种,不敢过猛,只是小心翼翼地一丝一丝地渡过去。
那点火种在法力的滋养下渐渐壮大,从火星变成火苗,从火苗变成火团,温热从胸骨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隱隱有赤金色的灵光在羽尖流转。
霍鸦没有停下,继续以法力温养,直到那团火种稳定下来,如同一枚小小的太阳,沉在丹田深处,与那滴紫金色的灵液交相辉映。
引血归源,成了。
它没有急著进行第二步,而是从指环中取出几枚灵谷吞下,將消耗的法力补满。
化形不是小事,稍有差池便会伤及根本,它不想冒险。
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待法力充盈、神识饱满,才再次闭目,引导著那团火种沿著经脉缓缓流转,同时以神识为刀,开始重塑身体的骨架。
剧痛比它预想的还要猛烈—一骨骼在神识的切割下寸寸断裂,又在血脉之力的修復下重新生长;筋肉被撕裂、重组、撕裂、再重组。
霍鸦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守住心神,不敢有半分鬆懈。
不知过了多久,骨骼定型,筋肉重塑,皮肤覆上。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浸透了每一根羽毛,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可它不敢停。
第三步,合二为一。
神魂与肉身本为一体,可化形后的身躯与妖身截然不同,若不主动將神魂融入,这具新铸的人形便只是一具空壳。
霍鸦忍著剧痛,將神识从妖身中抽出,一丝一丝地注入新铸的人形中。
起初那股排斥感强烈得如同水火不容,它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知过了多少遍,排斥感终於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契合一仿佛这具身体本就是它的,只是失散了很久,如今终於回来。
后室中,那只赤红色的火鸦缓缓闭上眼,浑身灵光大放。
紫金色的光芒与赤金色的火焰交织,將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待到光芒散尽,后室中,那只火鸦不见了。
一个赤红色的身影从软草上缓缓站起,身形修长,赤发如焰,垂至腰际,赤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石室中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皮肤白皙,五官轮廓分明,带著几分妖异的美感。
身上穿著一件由羽毛化成的赤红长袍,衣袂无风自动,隱隱有灵光流转。
霍鸦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一不再是爪子,是人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它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樑,眉骨,嘴唇—一每一个触感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晌才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成了。”
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磁性的沙哑,不再是鸟类的鸣叫,是人的声音。
它—一不,他,站起身来,脚步有些不稳,在地上踉蹌了两步,才渐渐找到平衡。
低头看,赤红的羽毛化成的长袍垂到脚面,脚是赤足的,脚趾修长,指甲泛著淡淡的金色。
他试著走了几步,从后室走到正殿,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神像依旧高坐,香炉依旧裊裊,只是供桌前,多了一个人。
霍鸦在神像前站定,仰头看著那座火鸦神像,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那个瞎眼老太太,想起她每日端来的那碗穀子,想起她轻声细语地说“小鸟儿,別怕”。
他欠她一声谢谢,虽然他从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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