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问药(1/2)
深夜。
綺云在小榻上睡得沉,呼吸绵长。她盖著叶荻的锦被,手还拢著被角,像怕冷似的。屋里只点著一盏小灯,灯芯很小,火光却稳,照得帘影轻轻晃动。
叶荻闭著眼,靠坐在床边。
她听见更漏滴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提醒著时辰;又听见巡夜护卫的铁牌偶尔轻碰一下,声音极轻,很快就被风吞没。檐角有雪落下,细细一声,落在院里无人扫的青砖上。
王府此刻很静。
可她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正是暗流涌动。
叶荻睁开眼,从枕边摸出一节细长的竹管。
竹管很轻,握在掌心里却像有分量。她指腹沿著竹身缓缓摩挲,摸到一处极细的裂纹——葛童飞等人几次对她动手,用的就是这个。
现在她已知道,葛童飞背后的人,是凉州刺史顏牧。
可顏牧是一方刺史,纵与王爷素来不和,也不至於屡屡与她这个五岁小童过不去。
除非——顏牧只是听命行事。
她脑中闪过秦绝提过的“京里口音”,又闪过龙武卫的衣甲。
可是,他们为何非要她死?
叶荻想不通。
她把竹管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团用帕子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药渣。
帕子一展开,刺鼻的甜腥味便隱隱透出一点。她这两日几乎把药书翻烂了,反覆对照它的色泽、形状、气味,却仍找不到与之相似的记载。
药渣来歷未明,乳娘与胡太医的身份动机也一样未明。
葛童飞说二人是乌孙人,他为求自保,按理不会胡言。可胡太医既是朝廷委派而来,又怎会是乌孙人?
至於乳娘……
綺云曾告诉过她:五年前,乳娘逃难来到綺云的老家关南镇,被邻居赵大叔收留。她为了报恩,嫁给赵大叔为妻,也就隨了夫姓赵。她本名无人得知,只剩一个“赵”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旧痕。
叶荻偏过头,看向綺云。
綺云睡得正香,嘴角还带著一点笑意,像梦里见著了什么好事。
叶荻看著她,眸色缓了一瞬,又很快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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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不清楚一切,却已经有了方向。
而接下来,就要正式反击了。
她不再闭眼,靠著床柱坐到更深,直到更漏换了声,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將所有线头在心里打了个结。
第二日上午。
叶荻以“诊脉”为名,让綺云去请许怀瑾。
许怀瑾来得很快。
他一进屋,脚步就明显顿了一下。
正堂里,叶荻竟盘膝坐在太师椅上。她身形小,坐姿却稳,背挺得笔直。她看著他,嘴角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
而她右侧,秦绝、洛虎、肖豹三人並排而立。
秦绝手按刀柄,目光冷得像铁;洛虎沉默,站得像一堵墙;肖豹一如既往地嘴角掛笑。
这阵仗,哪里像诊脉,分明像审人。
许怀瑾压下心头的异样,仍没忘礼数,拱手行礼:“见过郡主,三位大人。”
叶荻先开口:“昨日之事,多谢许先生了。”
许怀瑾忙道:“治病救人,医者本分,何况又是郡主吩咐——”
“我说的不是治伤。”叶荻打断他。
许怀瑾心头一跳。
他想起昨日离开前,叶荻逼他只答“能还是不能”的那句话。那时候他答应了,却不敢与师父提半个字。可郡主为何像什么都知道?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秦绝三人,心底有了答案:定时这三人中的某个监视了自己。
叶荻不紧不慢:“许先生,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许怀瑾喉结滚了滚,仍硬撑著从容:“郡主请问。”
叶荻抬眼,声音很轻、很慢,却字字钉人:“你知不知道,令师胡成——是乌孙国的奸细?”
许怀瑾一怔:“郡主何出此言?!”
他自少时拜胡成为师,靠他推荐入尚药局,做了七品医官。师父虽然偶有举止古怪,他也只是觉得性情使然。若说是敌国奸细——他不信。
叶荻笑了笑,不解释,紧接著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令师一直在谋害本郡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泼进许怀瑾头顶。
他几乎失声:“这怎么可能?下官与家师受朝廷委派来为郡主治病,何来谋害之说!”
“是吗?”叶荻抬手,从桌上拿起两张笺纸,“这两份,分別是许先生你,与令师为本郡主所开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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