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莫急著死,大明的江山还用得著你(2/2)
在大明现在的体系里,皇权是绝对的。
隨著黄立极的跪下,大殿內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下了一大片。
那些前一秒还在心底规划新朝版图的文臣们,此刻全都匍匐在微凉的金砖上,五体投地。
“弟弟。”
朱由检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抬起头,迎上了朱由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过去的七年里,他无数次见过这位皇兄。
以前的皇兄,眼神总是带著对木工活的专注、对朝政的疲惫,以及对他的温和与纵容。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任何他熟悉的眼神都没有。
没有兄弟重逢的喜悦,甚至也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俯瞰眾生的审视。
“皇……皇兄……”朱由检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眼泪终於决堤,“皇兄!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弟……弟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朱由检哭得很真诚。
这一击,不仅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更是將他所有在暗中滋生的野心和抱负,瞬间打回了原形。
朱由校坐在棺材里,低头看著趴在自己脚边痛哭的朱由检,那只满是香灰的手缓缓伸出,落在朱由检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这本来是一个极其温情的动作。
但立刻,朱由校接下来的话语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殿。
“吾弟,可是觉得这大殮的规矩,过於繁琐了?还是觉得,这斩衰的孝服,穿在身上太沉,想脱下来换身黄色的?”
一言既出,万马齐喑!
朱由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三魂七魄瞬间没了一半。
他扑通一声將额头死死磕在御砖上:“皇兄明鑑!臣弟万死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念!臣弟这几日日夜守灵,只盼折寿以换皇兄圣体安康,苍天可鑑!皇兄若是不信,臣弟愿意就在此撞死在梓宫之前,以表心跡!”
说罢,他真的抬起身子作势欲撞。
这一招以退为进的苦肉计,放在以前的木匠皇帝身上,或许立刻就会引来宽慰和內疚。
但朱由校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犹如看一件並不怎么精良的瓷器。
直到朱由检的动作因为无人阻拦而变得有些凝滯和尷尬时,朱由校才开口:
“莫急著死。大明的江山,还用得著你。”
说罢,他不再理会朱由检,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趴在自己身前,哭得犹如丧考妣的魏忠贤。
“厂臣。”
“老奴在!老奴在啊万岁爷!老奴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护著主子!”魏忠贤立刻抬起头,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狂热与忠诚。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朱由校看著魏忠贤,这个中国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权阉。
他心里很清楚,大明走到今天这一步,財政破產、辽东糜烂、底层百姓流离失所,表面上看,魏忠贤和阉党难辞其咎。
但这都是表面现象。
更深层的逻辑是——大明的社会结构已经被以江南士绅为代表的地主阶级和商业资本彻底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