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就是王法(2/2)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刘进多说了句:“你们別觉得他们吃得多,第一练得辛苦,第二上午他们跟著我衝过去,可没人磕绊过。”
这话未免有些计较,可刘进不说还真不確定大伙能不能想到,只是说完后,拿著长矛的腰板不自觉挺直不少,其他人满是羡慕。
吃过午饭后,高连福又凑了过来,那几次经歷后,这位或许和铁门镇的高贺有过沟通,如今总会带著奉承说话。
“过路的商人都说,员外果真是乡土的豪杰,还有说员外心善的,换了別处打死埋了都有。”
“穿著官差衣服,这么多人看著,真打死了怎么收场?”
刘进反问了句,高连福却笑嘻嘻的说道:“来来往往都是外人,集市上的都是自家人,连个报官的都没有,也不担心什么收场。”
这些话都是起头,高连福是来询问刘进能否增加私盐的供给,今后铁门镇红莲会相关以及高贺能管得到的地方,都想用刘家庄这边的盐,差不多再过二十天就得开始进货了,所以提前打个招呼。
刘进大概盘算了下,上次进货因为近乎白送,所以比往常多带回来不少,也是临近进货了,把高贺那边的量算上就好,余度还是够的,对方为何要用这边的盐,摊位兴旺带来了不错的收入,又有几次小心思被点破,估计也有进一步结好和示好的意思。
“一来也是感谢员外对我们的关照,这集市兴旺,门內许多兄弟得了好处,二来是我们拿的盐一斤涨了五文,直接加了三成多,想著这钱都是要花出去,就不如让员外来赚了,也是落在自家!”
“涨了三成多?”
私盐进货不过是两三文钱一斤,卖则是十文到十二文左右,越是山区越贵,越是內陆越贵,原来山里人和刘家庄贸易,一斤盐要二十几文,河南府各处都是差不多的价钱,无非按照路程远近再有两三文的浮动。
但刘家庄还比別人能多赚些,就是每次儘可能支付成色好的银子,而不是散碎铜钱,这样进货有时候可以做到三文钱两斤,因为官价说是一两银子一千文钱,实际上因为铜钱磨损和成色各有不同,几百钱一两到一千几百文一两的兑换都有,刘虎因为有毛皮杂货和文玩几样进项,所以手里现银多些,也能把利润做起来。
不过和其他盐贩子的差距也就在这里,其他的大差不差,大上家基本上都是永洛號,也差不出来什么。
“卖家换人了?”
河南全省行销淮盐,永洛的低价求回头客,甚至还有巡盐兵过境,都说明河南府的私盐卖家开始变化,刘进突然意识到。
“对,几天前才换的,渡口永洛號现在只做熟人生意,现在新上家在孟津那边,大伙都去那边进货,价钱翻起来了,大伙也没奈何。”
估计这些“熟人”为了长久生意都不会去找永洛號了,即便上家加价也得捏鼻子认了,可大上家捏著根子敢这么多,下面具体分销为了客人不骤然减少,可不敢把涨价转嫁,只能少涨,那就只能少赚甚至略赔了。
像是会道门这等组织,肯定也会和信徒贩卖杂货和盐货,估计高贺从前在永洛號和刘虎地位差不多,如今大上家要涨,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涨幅,那就不如把自己变成下家,寧可把这块利润让给刘进来赚,还能巩固双方关係。
“进货都要涨五文,那以后出货岂不是要涨到十几二十...
”
人不能不吃盐,这种掌握了上游的必需品涨价,民间初期可以少买,可慢慢的只能接受,这是早晚的事,刘进倒是不会被影响,甚至藉机加价还能赚的更多,但这淮盐进了河南之后吃相可有些难看,不过那永洛號也是多少年的老店,在这时候浑水摸鱼岂不是赚得更多,怎么会收缩起来。
看著刘进在沉吟思索,高连福乾笑了两声,急忙说道:“员外放心,我们绝不是想要占员外便宜,而是两家亲近,为的是肉烂在锅里,员外不要亏钱贴补,该赚就赚。”
刘进笑著摇头,高连福话里意思他懂,但刘进本来就没计较这个,只是看向不远处已经收拾好的摊位,买盐货的人没有比平日多,高连福顺著看过去,建议说道:“要不先停了,等消息传开后再把价钱涨起来,山里人好不容易有个买盐的地方,加多少也得认。”
“做生意看的是长久...
”
正閒聊间,却听到集市东边一阵嘈杂喧闹,明显不是商队来往或者摊贩庄丁的动静,两人立刻转移了注意力,隨即就听到怒喝和痛叫,看不见那边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集市上的青壮甚至连摊主都向著那边衝过去。
“要么没事,要么事在一起来。”
刘进念叨了句,转头就跑回去拿兵器,巡丁们有过上午那件事,此时全都爭先恐后,生怕落人半步,高连福先是愣了片刻,隨即也拔腿跟上,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这次倒是没有砸什么摊子,在集市东边打成了一团,打得尘土飞扬,能看到刘家庄几名巡丁手持木棍朴刀正在围攻,但刘进很快就看出来,这几名巡丁被打的很狼狈,隱约还能看到有巡丁躺在那里挣扎。
围观看热闹的外来商旅都快把道路堵上了,刘进连声吆喝甚至直接推开,凡是来过集市的都胆子很大,有热闹就凑,反而刚来此处的客商们都很紧张,此时远远躲著,甚至准备立刻离开的。
当看清楚被围著的那人是个和尚后,刘进还是磕绊了下,自出生这边就不见什么出家人,但突然间烧香的也有了,和尚前后脚来了两个,只是今天这位和通善和尚就不是一个风格了。
之所以被人群围攻还能看清楚,就是这和尚很是高大魁梧,刘进因为从小吃上没亏待,打熬身体也不含糊,所以是一直是最高壮的那个,但眼前这和尚居然比刘进还高半个头出去,身量更是装饰魁梧,手中拿著一根包铜的大棍,所谓包铜大棍,是指在木棍两边包上铜皮,起到加固和配重,往往富家子弟练武时候所用。
但这等钝器威力很大,真下手非死即伤,不过这和尚却没怎么挥砸,只是拿著挑拨,居然也是长矛的架势,明显比对面的巡丁要嫻熟高超,进退间几下就能把对面的木棍或者朴刀搅开,甚至直接能令其脱手。
兵器脱手后,大棍只是前出轻点,被碰到的巡丁往往就站立不住,但有上午的训诫,又有午饭时的说明,此刻刘家庄的巡丁都是爭先恐后,一个被打倒,另一个立刻补上。
开始时候看这个高大僧人点到为止,巡丁们或许也收著动作,可始终不能近身,同伴一个个被打倒,动作就开始大了,木棍朴刀都是劈头盖脸的挥打过去,那僧人居然单手持棍,趁著间隙格开,近身直接抓人摔出去,僧人也加了力气,巡丁们人仰马翻一片,双方渐渐打出真火了。
躺在地上挣扎的巡丁已经站起来了,咬牙切齿的又要上前,如果他是那种站不起来的状態,刘进就不会在外围冷静观察了片刻,眼见著集市上的巡丁差不多都赶到了这边,刘进抬高声音喝:“都散开,你们打不过!”
几个月的队列操练没有白费,话音將落,已经围上去的十几名庄丁都是后退,即便有人剎住太急失去平衡,直接摔在地上,还是急忙退。
那僧人没料到散开的这么整齐,本来已经上前一步近身,急忙停住,將包铜大棍横在身前。
刘进和其他巡丁平端著长矛,队列成个弧形,齐齐指向这和尚,看著眼前森森寒光,这僧人表情也凝重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依旧单手持棍,另一手却摸向了胸前的念珠,每颗念珠都是核桃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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