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股市初战:精准预言「73股灾」前夕(2/2)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制定交易策略。王恪没有选择做空整个市场——那样太显眼,容易引起监管注意。他选择了十几只泡沫最严重的股票:市盈率超过100倍的“蚊型股”,纯粹概念炒作的地產股,还有那些业绩一塌糊涂却被炒上天的工业股。
“王先生,这是目標清单。”阿文把一份文件放在王恪桌上,“我们分析团队筛选出来的,泡沫最严重的20只股票。平均市盈率85倍,平均涨幅过去一年超过300%。”
王恪仔细看著清单。这些公司他大多没听说过——在后世的歷史中,它们大多在股灾中破產倒闭,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就这些。”他在其中12只股票上打了勾,“分批建仓,三个月內完成。记住,单只股票的做空仓位不能超过基金规模的5%。”
“明白。”
1969年3月,磐石对冲基金正式成立。初始规模5000万港幣,全部来自寰宇公司的自有资金。王恪没有对外募资——这种高风险的操作,不適合普通投资者。
基金成立后的第一个月,王恪只建立了20%的仓位。市场还在涨,做空头寸出现浮亏。负责操盘的美国分析师汤姆有些著急。
“王,我们是不是太早了?”汤姆用英语说,“市场情绪还很乐观,这些股票还在创新高。我们的亏损在扩大。”
“按计划执行。”王恪平静地说,“记住,我们不是短线交易。我们的判断是,这些股票最终会跌去90%以上。现在10%、20%的浮亏,在最终收益面前不值一提。”
“可是……”
“没有可是。”王恪打断他,“汤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断,现在可以退出。”
汤姆沉默了。他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看王恪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ok,我听你的。”
时间进入1969年6月。香港的夏天湿热难耐,股市却热得发烫。恒生指数突破500点,成交量创下歷史新高。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股票。报纸上,股评家们高喊“万点不是梦”。茶楼里,退休老人、家庭主妇、甚至中学生,都在交流“內幕消息”。
磐石基金的浮亏扩大到15%。团队里开始出现动摇的声音。
王恪召集所有人开会。
“我知道大家有压力。”他看著会议室里一张张焦虑的脸,“做空是孤独的,特別是在牛市中做空。所有人都在赚钱,只有我们在亏钱。所有人都在笑我们傻,说我们错过了发財的机会。”
他顿了顿:“但我请大家想一想,股市的本质是什么?是公司价值,还是资金游戏?如果是资金游戏,那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当最后一个傻瓜进场的时候。你们觉得,现在还有没有没进场的人?”
会议室一片安静。
“楼下卖报纸的阿婆,昨天问我该买什么股票。”王恪说,“我家隔壁的中学生,用压岁钱买了长江实业。我昨天去理髮,理髮师一边给我剪头髮,一边跟客人討论股市。连和尚道士都开户了——你们觉得,还有谁没进场?”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当所有人都进场的时候,就没有新的资金推动了。那时候,就是游戏结束的时候。我们现在忍受的浮亏,是必要的代价。就像猎人挖陷阱,要有耐心等待猎物掉进去。”
这番话稳住了军心。团队重新投入工作,按计划继续建仓。
1969年底,磐石基金的做空仓位达到60%。市场还在涨,但速度开始放缓。恒生指数在600点左右反覆震盪,成交量出现萎缩。
王恪知道,这是最后的疯狂。
1970年春节,香港股市休市。王恪和娄晓娥在半山別墅过年。
“这是第三个在香港过的春节了。”娄晓娥端著饺子从厨房走出来,“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王恪帮她摆碗筷,“还记得第一个春节吗?就我们两个人,对著维多利亚港吃年夜饭。”
“记得。”娄晓娥笑了,“那时候觉得香港好大,好陌生。现在……好像也习惯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香港过春节不如內地热闹,但也有几分年味。
“王恪,”娄晓娥忽然问,“如果……如果这次你判断错了,股市不跌反涨,会怎么样?”
王恪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晓娥,我做过测算。如果股市再涨50%,我们的基金净值会下跌30%。亏损1500万港幣,大约相当於寰宇公司一年的利润。”
“能承受吗?”
“能。”王恪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只用了5000万,为什么单只股票仓位不超过5%。最坏的情况,我们亏掉30%,但不会伤筋动骨。”
“那就好。”娄晓娥鬆了口气,“我不是怕亏钱,是怕你压力太大。”
“我有数。”王恪握住她的手,“晓娥,相信我。这次,我们不会错。”
时间来到1971年。世界局势风云变幻。美元与黄金脱鉤,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国际金融市场剧烈动盪。
香港股市开始出现鬆动。一些泡沫严重的股票率先下跌,但蓝筹股还在撑场面。恒生指数在700点左右徘徊。
磐石基金的浮亏缩小到5%。团队士气大振。
1972年,情况开始逆转。通胀上升,利率走高,国际资本流出香港。股市终於撑不住了。
3月,恒生指数跌破600点。
6月,跌破500点。
9月,跌破400点。
那些被炒上天的“蚊型股”跌得最惨。一只叫“金宝置业”的股票,从最高点的12块,跌到只剩8毛。另一只“亚洲电子”,从25块跌到1块2。
磐石基金开始盈利。做空头寸的利润像滚雪球一样增长。
王恪没有急於平仓。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1973年1月,农历新年刚过。香港股市迎来新一轮暴跌。导火索是一家地產公司爆出財务造假,接著是银行收紧信贷,然后是国际油价暴涨……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们开始疯狂拋售股票,不管价格,只求脱手。恒生指数像断了线的风箏,直线下坠。
3月9日,星期五。恒生指数收於1200点,较年初下跌30%。
王恪站在交易室里,看著屏幕上的一片惨绿。交易员们紧张地操作著,平掉一部分获利丰厚的空头头寸。
“王先生,我们要全部平仓吗?”阿文问。
“不。”王恪摇头,“平掉30%,锁定部分利润。剩下的,继续持有。”
“可是市场已经跌了很多……”
“还会跌更多。”王恪看著屏幕,声音平静,“阿文,你记住。在熊市中,不要试图抄底。地板下面还有地下室,地下室下面还有地狱。”
他的话很快应验。接下来的几个月,香港股市上演了史上最惨烈的下跌。
4月,恆指跌破1000点。
7月,跌破800点。
10月,跌破600点。
到1973年底,恒生指数收於400点,较年初高点下跌超过70%。无数人倾家荡產,跳楼自杀的新闻屡见报端。曾经喧囂的股票交易所,现在门可罗雀。那些在牛市中侃侃而谈的股评家,现在都闭上了嘴。
磐石基金在这一年中,实现了超过300%的收益率。5000万港幣的本金,变成了2亿多。
但王恪没有庆祝。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中环冷清的街道。曾经拥挤的股票经纪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神色匆匆的行人。
“王恪,”娄晓娥走进来,轻声说,“我们……是不是赚了太多不该赚的钱?”
王恪转过身,看著她:“晓娥,资本市场就是这样。有人赚钱,就有人亏钱。我们赚的钱,是那些贪婪的人、盲目的人亏掉的钱。如果我们不赚,也会有別人赚。”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份文件:“而且,这些钱不会躺在帐上。我已经做好了规划——30%投入蛇口试点,30%继续投资科技產业,20%用於慈善,帮助那些在股灾中破產的人。剩下的20%,作为风险储备。”
娄晓娥看著那份详细的规划书,眼眶有些湿润:“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不是我周到,”王恪轻声说,“是我知道,財富的意义不在於拥有,而在於使用。用对了地方,钱才是钱;用错了地方,钱就是纸。”
窗外,夕阳西下。1973年即將过去,香港歷史上最惨烈的一年即將结束。
但对王恪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股灾之后,是重建的机会。那些被错杀的优质资產,那些濒临破產但有潜力的公司,那些在寒冬中依然坚持的企业……
这些,才是他真正看中的。
“晓娥,”他说,“准备一下。明年,我们要开始抄底了。”
“抄底?”
“对。”王恪看向窗外,“在別人恐惧的时候贪婪。现在,是时候贪婪了。”
夜幕降临,香港的灯火依然璀璨。但这座城市,已经不一样了。
股市的疯狂褪去,留下的是教训,是反思,也是新的机会。
而王恪,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迎接那个血雨腥风之后,真正属於价值投资者的春天。
磐石基金,经受住了第一次考验。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