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赫西(1/2)
以往在教科书与史籍里读到“重农抑商”,瑞德向来嗤之以鼻,总是轻蔑地给奉行此策的君王与大臣贴上短视的標籤。
可直到他坐拥奴隶主积攒的巨额財富,却连一粒粮食都难以买到时,才真正体会到这一国策沉甸甸的分量。
不得不承认,这些人或许不懂什么政治经济学,不知何为剩余价值,却个个是榨取剩余价值的高手。
封建时代最核心的生產力,终究是人。
一名壮劳力,刨去耕种田地,生產养活自己所需粮食的必要时间,他剩余的时间都在產生剩余价值。
修城墙是剩余价值,锻造兵器是剩余价值,开矿伐木亦是剩余价值……
总之,只要合理地驱策,让他们吃饱了以后不閒著,国力便会以赋税、人口、物资、城防、疆域等种种形式不断累积增长。
说到底,粮食,才是封建时代一切存在的基石。
……
“打拉扎林人?”萨拉丁疑惑道。自家大王连著躲了他好几天,把自己关在书房看地图,就憋出了这么一个决策?
“好打,而且很肥。”瑞德不住地摩挲著手掌。“这些羊人武力孱弱,服从性又很高,偏偏还很会种地和放牧,很多农奴、牧奴,都是羊人出身。而且斯卡扎丹河上游沿岸有著面积不小的可耕种土地和肥沃草场,仅仅由三个羊人城镇辐射控制。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奴隶制!”
“战略上没什么问题,兵力可以直接从凯赛城调取。补给线也很短,背靠后方坚城作战,很是稳妥。但有个情况必须得考虑,在多斯拉克人眼里,这些羊人同样很肥。而且拉扎林地区一直是多斯拉克人的备用粮仓,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沃尔夫拿著卡尺比划了半天作战地图,最后得出结论。
“那不正好新帐旧帐一块算么?我不怕他们扎堆,我就怕他们往草海里一钻销声匿跡。”
“按照之前和瓦列里安的约定,你现在不是该筹备进攻爭议之地么?”
“不耽搁,瓦列里安的船队抵达还得一段时间。我过去开个头。剩下的交给达克。”
“粮食短缺的问题……”萨拉迟疑道。
“打拉扎林地区本身就是为了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不管是往弥林输送粮食,还是往拉扎林地区输送移民开垦耕地、放牧,对於解决我们目前的粮食缺口困境都有极大的帮助。”
“需要我安排后续移民的工作?”萨拉丁立刻会意。
“还有垦荒,和城防建设。”
“您的目標?”
“战爭的节奏同移民的速度协同起来。先打赫西,后续,是拉扎西和科斯拉克,后面如果条件还允许的话,把克拉扎吉、伊芙和梅耶哈三座废墟城市重新建设起来。修筑一些堡垒群,阻隔多斯拉克海涌出来的多斯拉客人。”
“现在就安排移民吧?毕竟现在弥林的人口是严重过剩。”
“可以,第一批10万人左右,以被解放的羊人奴隶为主,等我拿下了赫西,我希望这群人也已经走在半路上了。武装教士也同步安排上,他们的至高牧神好似也有黑魔法手段。”
“我会安排好的。”马丁道。
“用战爭来解决民生问题和粮食缺口,我总感觉我疯了。”萨拉丁有些不真实道。
“世间本就如此,弱肉强食,用剑为犁取得土地。”沃尔夫满脸亢奋。
“瓦列利安商船队抵港的时间准確吗?我觉得我可以拿来钓钓鱼。”哈里发开口就是阴谋诡计。
“不行,船队不容有失,那上面有我们急需的粮食。”
“那您东征的消息。”
“这个你可以酌情利用一下。”
……
瑞德用半天时间飞回了凯塞山口。半天时间调集了3000弓骑兵,用四天时间,率军一路狂奔,沿著弥林东边千百年来被商队和多斯拉克人的贩奴队踩踏出来的古老商道抵达了赫西。
这也是瑞德第一次踏足这里,也是他目前抵达的厄索斯最东端的位置,沿途走来一片让瑞德惊嘆的田园牧歌般寧静景象。
拉扎林人或者说羊人的农田开垦在斯卡扎丹河两岸,他们会沿著垂直於河道的方向修建纵向的引水渠。然后用人力或者畜力水车,將带著淤泥、藻类和腐殖质的浑浊河水引入水渠,灌溉两岸的农田。
这些位於河岸边的肥沃土地,密密麻麻地栽种著水稻、小麦、芜菁和捲心菜,长势茁壮喜人。河风一吹,麦浪滚滚,看得瑞德心花怒放。
拉扎林人房屋以泥土夯筑,方形或圆形,洋葱顶,墙体做得很厚,隔热耐久。
一般三十或五十户人家,组成一个小型村落,用木质柵栏和芦苇编织席作为村寨或部落的围墙,通常由几名背著简易猎弓的哨兵守卫。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个简陋的村落中,瑞德却看见了好几个数量上千的、由绵羊、山羊组成的羊群。骑著骏马的小伙子用牧鞭驱赶羊群时,移动的羊群好似翻滚涌动的一大片云。
孱弱的武力,富庶的家底,难怪多斯拉克人喜欢他们,当然,现在瑞德也是非常喜欢他们。
当瑞德麾下的三千名弓骑兵浩浩荡荡从村落旁路过时,甚至不需要诉诸武力,这些拉扎林人的头人、长老就会带著金银、酒水、成车的粮食和成群的羊群,跪伏於地。这是瑞德频繁看见的景象。
“拿走任何您看上的东西,只求您不要伤害这里的人民。”这也是瑞德频繁听见的一句话。
“我不是来掠夺的,我是来统治这里的。向我臣服、纳税,而我將保护你们免受劫掠。”这是瑞德在面对这些前来请降的部落头人和村寨长老时,反覆强调的一句话。
当风尘僕僕、黑压压如同潮水一般涌动的骑兵展开阵型扑向赫西这个方圆不过一里格,由双层木质柵栏加浅壕沟组成的简陋城镇时,瑞德才遭遇了像样的抵抗。
双层木柵后立著数百名弓箭手和近千名装备著皮甲和长矛的守卫,城头还架著几架勉强能用的投石机,斯卡扎丹河的浅滩上也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显然是早有防备,面对三千弓骑兵压境,没有立刻跪伏乞降,反而敲响了警钟,柵栏后的人影攒动,发出混杂著恐惧与慌乱的呼喊。
“嘶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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