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商圈（2/2）

地址、电话、电传號码。”

简洁而体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戈接过名片，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他的名片是几天前在塔尔萨的一家快印店做的，白卡纸，黑色字体，只印了名字，监狱名称和一个电话號码。

和彼得森的名片放在一起，就像一个穿著二手西装的人站在一群定製西装的商人中间。

彼得森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把它插进西装口袋里：

“我有几台旧的工业缝纫机，是从一家倒闭的製衣厂收来的，本来打算拆零件用。”

“如果你的监狱需要，可以便宜租给你。”

“如果你的监狱做起来了，以后你需要泵、发电机、或者別的什么设备的时候，记得先找我。”

林戈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种中西部商人特有的交往方式。

我不会说我想和你交朋友，只会说：

“我这里有一批旧缝纫机可以便宜租给你。”

好意必须包装成生意，否则双方都会觉得不自在。

这是清教徒伦理在商业文化中的残留，任何关係都必须有实际的，可量化的基础。

单纯的情感表达会被视为可疑。

聊完后，彼得森便端著咖啡杯朝另一群人走去。

林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深色西装的海洋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有些人喜欢在名片背面印上公司的业务范围和优势，但彼得森没有。

一个对自己的生意有足够信心的人，不需要在名片背面做gg。

他把名片收好，开始在会议厅里慢慢走动。

商会年度会议的人群分成几个涇渭分明的圈子。

石油圈的人聚在左边，他们大多身材魁梧，说话声音大，笑声洪亮，西装剪裁偏宽鬆，这是德州和俄克拉荷马石油商的传统风格。

银行和金融圈的人聚在右边，他们更瘦，更安静，西装更修身，说话时声音压低，像是永远在討论不能让別人听到的事情。

製造业的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他们不像石油商那么张扬，也不像银行家那么矜持。

不过他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疲惫感，那是一群在逆风里走了很久的人。

林戈端著咖啡杯，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可以交谈的对象。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姓名牌。

在塔尔萨商会年度会议上，人们的目光会在握手之前先扫过对方的姓名牌。

公司名字、职位、行业。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不可察觉，但它决定了接下来对话的温度。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这几个字的时候，大多数人会愣一下。

接著他们的目光会从姓名牌移到林戈的脸上，再移到他肩部的西装缝线，那道不太合身的皱褶。

然后，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表情会从礼貌的好奇变成一种微妙的疏离。

他们倒不是刻意歧视。

这是一种更隱蔽的东西，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放进自己已有的社交框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