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锦衣卫的暗桩(1/2)
刘守有从玉熙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刚才皇帝召见他,只交代了几句话,关於蓟镇办案的。
蓟镇,九边之首,京师门户。张佳胤经营了四年的地方,將门盘根错节,帐目扑朔迷离。皇帝把核查蓟镇军餉的差事交给锦衣卫,这次是考验,考验他刘守有能不能做大明天子这把刀,敢不敢做这把刀。
作为锦衣卫和官场的老资歷,他敏锐的意识到,蓟镇,將成为整场风暴的风眼。而他刘守有的身家性命,已经和那个地方高度绑定了。
查清楚了,锦衣卫將在他手里重现当年荣光。他刘守有就不再是“东厂的附庸”,而是大明天子手中的一把利刃。
查不清楚呢?
他不敢想下去。罢官还乡都是奢望。锦衣卫指挥使查不清楚皇帝交办的差事,那口詔狱,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加快脚步,往锦衣卫值房走去。
锦衣卫的职责,不只是抓人、拷问,更重要的是刺探。天下各边、各省,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锦衣卫必须比內阁先知道。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两百多年了,规矩没变,做的人变了。张鯨掌东厂的那些年,锦衣卫成了东厂的附庸,该刺探的不刺探,该上报的不上报,上上下下都只顾著巴结太监、捞银子。
刘守有接手之后,把锦衣卫的情报体系,重新盯办了起来。蓟辽是重中之重,他在宣府、蓟镇、辽东都安排了暗桩。
“叫王忠来。”刘守有对门口的值役说道。
值役应声去了。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廊道里传来。门帘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大人。”王忠抱拳,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守有没有寒暄。他把案上的舆图推到一边,从袖中抽出一份密令,放在桌上。密令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关防印,锦衣卫指挥使的印,盖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真正的內容,刘守有要当面交代。
“陛下的意思,去蓟镇,查兵员实数,查帐务明细。”刘守有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打草惊蛇。你先过去对接我们的暗桩,能查多少查多少,儘快报回来,其他办案的人后续过去。”
王忠接过密令,折好收进怀里。
接著,刘守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王忠。纸上写著三个名字、三处地点、三种联络方式。字写得很小,墨跡已经干了,但纸张很新,显然是最近才誊抄的。
“之前埋的暗桩,一直没动。你可以用他们。”刘守有看著王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王忠看了一眼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王忠抱拳:“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王忠带著三个校尉出了朝阳门。
他们扮作从大同来的皮货商。王忠穿了一件半新的青绸袍子,头上戴著一顶六合一统帽,腰间掛著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噹作响,像个跑惯了关內外的老商人。三个校尉都换了便装,赶著三辆大车。车上装的是真正的皮货,从通州买来的,花了几十两银子,有狐皮、羊皮、狗皮,堆得满满当当。做暗哨的人都知道,扮什么就要像什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蓟镇城不大,但五臟俱全。一条主街从南门直通北门,两旁店铺林立。有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药的,还有茶馆、酒馆、赌坊。街上穿军袍的士兵来来往往,比宣府更多,也比宣府更散漫。
王忠没有急著去找暗桩。他先在城南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让两个校尉在客栈里等著,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按照刘守有给他的地址,他找到了城南一条小巷子里的一处宅院。宅院不大,两进的院子,门楣上没有匾额,门口蹲著两个石狮子,被岁月磨得面目模糊。王忠四下看了看,確认没有人跟踪,然后走上前,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很高,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那张脸在看到王忠的瞬间,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客官找谁?”
“我找一个人。”王忠说,声音不大,“姓赵,老家是簸箕胡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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