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护院(2/2)
江澜捏著那块银子,推了两下没推回去,便收了下来。
半两银子!
够他在粮铺干十几天的活,够给娘买好几支治手的药膏,也够他买上一副辅助冲穴的药浴包……
傍晚收了工,江澜没直接回家,先绕去了街尾的药铺。
他买了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母亲程氏买的。
程氏靠给人织渔网补衣服过活,一双手被网线磨得全是口子,肿了小半年,一直捨不得买正经药膏,只用自己去河边采的野草熬了涂,半点用都没有。
药膏花了二十文,江澜把剩下的银子仔细揣进怀里,转身往家走。
推开门,程氏正在灶台前忙活,昏黄的火光映著她鬢角的白髮,背比前阵子又弯了些。
“娘,伸手。”江澜走过去,拉著她在凳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味立刻散了开来。
程氏愣了一下,看著那药膏,连忙往回缩手:“你这孩子,乱花什么钱?我这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有事。”江澜没放,拉过她的手,轻轻翻开掌心。
那些被麻绳磨出来的口子,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在渗著血丝,十根手指肿得像发涨的萝卜,他看著,指尖顿了顿。
他低头,把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那些伤口上,动作放得极轻。
“哪来的钱?”程氏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声音有点哑。
“周叔给的护院赏钱。”江澜低著头,继续涂药,“今天有混混来铺子里闹事,我帮著解决了,周叔特意给的。”
程氏沉默了好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软得一塌糊涂:“阿澜,你长大了。”
江澜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涂完药,他把药膏塞到程氏手里,反覆叮嘱:“娘,以后每天早晚各涂一次,別省著。用完了我再给你买。”
程氏攥著那支药膏,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江澜站起身,走到门外船头的空地上,刚站上木桩准备练晚课的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江……江澜?”
他回头,看见刘铁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死死攥著衣角,脸上全是窘迫和难堪。
刘铁是他武馆同期的寒门弟子,家里境况比他好不到哪去,两人平时没什么深交,只是武馆里见了会点头打个招呼。
“怎么了?”江澜从木桩上跳下来,开口问道。
刘铁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头埋得快到胸口了,才憋出一句话:“你能不能……借我三十文钱?”
他怕江澜拒绝,连忙又补了一句,声音都在抖:“我下个月的束脩还差三十文,武馆的先生说,再拖就把我除名了。我……我实在找不到人借了,我爹病了,家里的钱都拿去买药了……”
江澜看著他。
他太懂这种滋味了。刚入武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到处凑不齐束脩,怕被除名,怕唯一能往上走的路就这么断了。
刘铁不是不努力,只是根骨差了些,家里又没钱买药浴辅助,练了小半年,一个穴位都没冲开,还在原地踏步。
江澜没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三十文钱,递了过去。
刘铁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接过钱的手都在抖,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多谢……多谢你!我下个月发了工钱,一定还你!”
“不著急。”江澜收回手,只说了一句,“好好练功,別辜负了这钱。”
刘铁连连点头,把钱攥得死死的,转身快步跑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江澜看著他的背影,转过身,重新站上了木桩。
晚风卷著河水的潮气吹过来,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站得笔直如松。
一拳,两拳,三拳。
虎賁!虎摆!虎扑!
拳风带著破空声,汗水顺著下頜线砸在船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套拳打完,他收势站定,微微喘著气,脑海里突然有金光微微一闪:
【崩山拳(入门):230/300】
【崩山劲桩功(小成):43/500】
江澜看著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眼底亮了亮。
他重新扎稳马步,握紧了拳头。
只有拳术再进一步,他才能稳稳护住粮铺的活计,护住娘,才能在这乱世里,真正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