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起戈(2/2)
脚下的石板被晨雾打湿,他的脚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此刻他清晰感知到眼前三人扑面而来的致命杀气,让他瞬间进入极致专注的实战状態。
丁七身后的两个心腹对视一眼,嘶吼著挥刀冲了上去。
江澜侧身避开第一把劈来的刀,腰腹发力,一拳直直砸向第二个人的胸口——虎賁!
那人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滑下来就没了动静。
第一个人愣在原地,刀停在半空,没敢再往前。江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拧腰转胯,第二拳带著风扫向他的太阳穴——虎摆!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丁七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江澜突然强得离谱,是他刚从生死火併里逃出来,浑身是伤,气力已经耗了大半。而江澜以逸待劳,等了他整整一夜,就等著耗光他所有力气的这一刻。
江澜没有半句废话,脚步一蹬,第三拳直奔丁七的面门——虎扑!
丁七下意识举刀格挡,却没料到江澜的拳锋中途变向,虎賁瞬变虎摆,擦过刀背,狠狠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腕骨断裂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丁七的短刀脱手飞了出去,他捂著断腕,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江澜没有停。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虎賁、虎摆、虎扑三式交替,一气呵成。
他不是在乱打,是把丁七当成了活桩,把每一拳都砸在最要害的位置,把这些日子受的憋屈、担的惊怕,全砸了回去。
丁七滑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冒著血沫,眼睛半睁半闭,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澜收了拳,蹲下来,看著他气若游丝的样子。
“你盯了我家半个月,还想绑我娘嫁祸给漕帮。”他冷冷地说,“你以为我会一直躲?我不躲了。”
他抬手,一掌乾脆利落地切在丁七的喉咙上。
丁七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江澜从他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掂了掂,三两多碎银。
又捡起他那把脱手的短刀,刀鞘上的铜钉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他把刀和银子都揣进怀里,站起身,转身走进了还没散尽的晨雾里。
身后,码头上的喊杀声渐渐弱了。
天亮了。
漕帮彻底占了码头,黑虎帮残部四散奔逃。码头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暗红的血水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进江里,把江水染成了淡红色。
没人知道丁七是怎么死的。有人说是漕帮的人补的刀,有人说是被乱刀砍死在巷子里,也有人说是被仇家摸上来寻了仇。
只有江澜知道。
他回到刘教头借的小院子,程氏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进来,程氏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衣角没擦乾净的血点上。
“阿澜,你身上怎么有血?”
“没事,娘。练拳的时候蹭破了点皮。”江澜笑了笑,把藏著短刀的腰往身后藏了藏,“对了娘,粮铺那边周叔托人带话了,让我回去干活。以后咱们不用愁吃穿了。”
程氏看著他,眼眶红了,没再多问,只是转身进了屋:“饭给你温在锅里了,快趁热吃。”
江澜走进偏房,把丁七的短刀和银子藏进床底的暗格里,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才转身去了武馆。
考核早已经结束。
刘教头看见他进来,只抬眼问了一句:“你娘没事了?”
“没事了,劳师傅掛心。”江澜抱拳躬身。
刘教头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再多问,只挥了挥手让他归队。
傍晚,江澜又站在了码头上。
曾经亮了整夜的猩红灯笼灭了,黑虎帮的棚子空了,码头上往来搬货、吆喝收钱的,全是穿著漕帮服饰的人。
一个漕帮的小头目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就是江澜?”
“是。”江澜神色不变。
“我们老大说了,码头的事,跟你没关係。”小头目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但我们老大想见见你,明天一早,漕帮总堂,你跑一趟。”
江澜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没再多看一眼这片染了血的码头。
回到家,程氏已经做好了饭。一碗白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飘著葱花的鸡蛋汤,热气腾腾的。
江澜端著碗,低头喝了一口热汤,烫得他眼眶发酸。
“娘,等我再攒几个月钱,咱们就换个带院子的好房子,不漏风,也不吵。”
程氏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不急,有你在,哪儿都好。”
江澜没说话,低头扒著饭,心里却清楚得很。
丁七死了,可这事儿远远没结束。赵家不会善罢甘休,漕帮的邀约也绝非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