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靠后,我要开始——(2/2)
还未等江池说完。
邢长老怒髮衝冠,抬手怒指江池。
声嘶力竭的怒吼在山谷中层层迴荡。
“小子!老夫不管你是谁,不管从哪冒出来的——区区一个金丹境,真当自己是元婴老祖了么?!”
这一声怒吼裹挟著金丹真元,如惊雷灌顶,將方才那股被威压压得喘不上气的血鸦门徒们猛然惊醒。
眾人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脊背一寸一寸重新挺直,方才的惶恐与慌乱被愤怒衝散了大半。
血鸦灵兽被杀的血仇涌上心头。
他们看著悬空而立的那道墨袍身影,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杀了他!”
那一声像是燎原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血鸦门徒的胸腔。
三十几人齐齐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滚落。
“杀了他!杀了他——!!”
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刀刃出鞘之声连成一片,寒光映著血色,將整座峡谷笼入一片肃杀之中。
林知南脸色一变,急急开口。
“江大哥,你——”
小心二字还未出口。
风起了。
墨袍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淡,然后彻底消失。
他站著的地方,只剩一道银白色的电光一闪而逝,电弧拖曳出的残影如细蛇游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跡。
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能看清。
邢长老瞳孔骤缩,凭著几百年的廝杀本能猛地大喝。
“小心——!躲——!”
话音还在舌尖打转。
血鸦门眾徒只觉得一阵春风拂面。
那风温柔得不像话,带著一丝润润的暖意,裹著淡淡的花草木香,拂过面颊,抚过脖颈,掠过指尖。
连日奔波的疲惫像是被这阵风吹散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有人下意识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真舒服啊。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一袭墨袍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他们身后十丈之外,背对著眾人,手中握著一柄又细、又长、又薄的长剑。
剑身上乾乾净净,一滴血都没有。
清风还在吹。
吹过第一个血鸦门徒的面颊。
他的微笑还凝固在脸上,眼神还带著那片刻的舒爽与愜意,然后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如沙塔遇水一般,无声无息地化开。
皮肉,衣衫,骨骼,臟腑,在春风拂过的瞬间碎成千千万万的细末,隨著那阵温柔的风飘散开来,像是扬起了一捧灰色的尘土。
紧接著是第二个。
微笑还在脸上,身体已经散了。
第三个,第四个。
春风所过之处,一排接一排的血鸦门徒保持著那副舒爽的表情,面带微笑地化作一副副枯白骨架,皮肉血水隨清风碎得七零八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停了。
峡谷中安静得可怕。
三十几个血鸦门徒,只剩下一地散落的白色骨架,歪歪斜斜地立在原地。
有的还保持著拔刀的姿势,有的刚刚迈出半步,有的正张著嘴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杀”。
白骨骷髏上,血肉剔出的乾净,光洁,就像被土狗舔过了三天一样。
这一刻。
林知南捂住了嘴,杏眼圆睁,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惜北攥紧的拳头僵在半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耀盯著那些面带微笑的骸骨,握著短剑的手微微发颤。
林家一眾长老和弟子看著眼前这一幕,都已经忘了自己还需要呼吸。
双眸之中,正是震惊,一股从脚底板到头顶的发麻,震惊。
而江池缓缓转过身,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涟漪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最后一缕清风悄然消散。
他的墨袍衣摆微动,暗金色的纹边在日光下缓缓流淌。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白骨,落在场中唯一还站著的那个人身上。
“老头,到你了)——”
邢长老站在遍地白骨之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握著血刀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看著那些白骨,看著那个一袭墨袍,抬眸望来的青年,三百年修行筑起的心境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极轻颤抖的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