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血煞(1/2)
血煞门的大军压境,是在一个清晨。
天还没亮透,天刀山脉的晨雾尚未散去,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还残留著昨夜凝结的露水。远处天际线上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灰蓝色的天光还没来得及將整片山脉照亮,黑压压的人影便已经从山道尽头涌了过来。
数百名修士,最低也是化神期。他们的道袍统一是血色,在晨雾中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泊正在缓缓漫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数百人沉默地列阵,步伐整齐得令人心悸。化神期的修士在外围压阵,炼虚期的在中军列队,合体期的分散在阵列各处充当中坚力量。这样的阵容放在平洲东部,已经足以踏平大多数三流宗门。
为首三人悬浮在半空之中,血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三道大乘期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峰,沉沉地压在天刀门的山门之上。
中间那人鬚髮皆赤,不是凡间红髮那种暗沉的赭色,而是一种近乎鲜血的赤红色,每一根髮丝都像是刚刚从血池中捞出来的,在晨光下泛著令人不安的光泽。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暗沉的暗红色,像是凝固了太久的血块。大乘中期的威压从他的体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的波浪一般向四周扩散,压得天刀门的护山大阵光幕剧烈颤抖,阵纹上流转的灵光一阵明一阵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他身后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瘦高,面容阴鷙,手持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上血光流转,隱隱有血丝在剑刃上蠕动,大乘初期的修为。女的身形妖嬈,面容艷丽但眉眼间带著一股狠厉之气,手中握著一根血色长鞭,鞭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闪烁著暗红色的寒光,同样是大乘初期的修为。
血煞门掌门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刺骨,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天刀门的人听著。灵矿交出来,今日饶你们不死。不交——”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珠缓缓扫过天刀门的山门,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踏平山门。”
四个字,语气不重,但数百名血煞门修士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一声闷雷在山谷中炸响。化神期修士的灵力在阵列中涌动,炼虚期修士的法器同时出鞘,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將尚未完全亮透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天刀门的弟子们在山门內乱成了一团。巡山的弟子最先发现了敌情,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报信。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刀剑,茫然失措地望向山门外的血色阵列。丹房里的弟子从炉前站起来,灵田里的弟子直起腰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个表情——恐惧。
天刀门建门数万年,从未面对过这样的阵仗。三位大乘期压阵,数百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列阵围攻,这种规模的攻势放在平洲东部足以灭掉一个二流宗门,更不用说天刀门这样的小门派。
掌门周远从大殿中飞了出来。
合体后期的修为,放在平日里在天刀门已经是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但在三位大乘期的威压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的青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三缕长须也压不住地轻轻颤抖,但他的脚步没有退让。他落在山门內侧的广场上,抬头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血煞门掌门,拱手行了一礼。
“血煞门掌门大驾光临,天刀门有失远迎。”他的声音尽力保持了平稳,但嗓音深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只是灵矿之事,天刀门从未与血煞门有过任何约定。天刀山脉中的灵矿,是天刀门祖师爷当年亲手勘定、亲手开採的,至今已有数万年歷史,是天刀门的立宗之本。掌门开口就要我们交出立宗之本,这恐怕——”
“立宗之本?”血煞门掌门打断了他,声音中带著一丝嘲讽,“周远,你也配说这四个字?天刀门祖师爷当年確实是一號人物,渡劫期的刀修,一手天刀八式纵横平洲。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几万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天刀门,一个大乘中期闭关不出,一个大乘初期苟延残喘,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枣。这样的宗门,也配拥有那条灵矿?”
周远的脸涨得通红,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天刀门的现状確实如此,血煞门掌门的话虽然难听,但每一句都是事实。
“我再说最后一遍。”血煞门掌门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沙哑刺骨的冷意,“灵矿交出来,今日饶你们不死。不交——”
他把手一挥。
身后那个手持血色长剑的瘦高男子从空中俯衝而下,速度极快,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残影。长剑出鞘,剑光如血虹贯日,在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血色剑芒,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向天刀门的护山大阵。
那一剑的威势让天刀门的弟子们齐齐色变。护山大阵的光幕在血色剑芒的压迫下向內凹陷,阵纹上的灵光疯狂闪烁,整个山门都在微微颤抖。
李慕寒从洞府中飞了出来。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停稳的那一刻,九把剑已经从丹田中唤出,悬在身侧。九道剑光在晨光中交织如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两道混沌色的剑光,九道光芒將尚未亮透的天空照亮了一片。合体后期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比不上大乘期修士的威压那般厚重如山,但那股剑修特有的锋锐之气却如同利刃一般刺入每个人的感知之中。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血色剑芒,身形不退反进,迎著剑芒飞了上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