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血煞(2/2)
时间领域无声地撑开,以他为中心囊括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领域之內,时间的流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晨风的流动变慢了,灵气在空气中的扩散变慢了,连光线在领域边缘都发生了细微的折射。那道势不可挡的血色剑芒斩入时间领域的一瞬间,速度骤然慢了数分,从一个呼吸之间便能斩至眼前的速度,变成了肉眼可以清晰追踪的速度。
李慕寒侧身避开。血色剑芒擦著他的左肩斩过,剑芒带起的罡风割裂了他肩头的衣袍,但没有伤到皮肉。几乎在侧身的同时,绝杀剑已从他的身侧飞出,落入掌心。毁灭法则与剑之法则在剑身上融合,漆黑如墨的剑光从剑尖喷涌而出,凝成一道细若游丝却凌厉至极的剑芒,直刺血煞门长老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一个字——快。快到血煞门长老的大乘期感知才刚捕捉到剑芒的轨跡,剑尖已经递到了他喉前三寸的位置。
血煞门长老瞳孔猛缩。他来不及后退,也来不及闪避,只能將血色长剑横在喉前格挡。两道剑光在虚空中相撞——血色的剑芒与黑色的剑芒,一红一黑,在两人之间炸开了一团刺目的光芒。火花四溅,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山谷中来回震盪,音波將周围的晨雾都震散了一大片。
一击之后,两人各自退开数十丈。
血煞门长老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色长剑——剑刃上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那是被绝杀剑的毁灭法则侵蚀出来的。大乘初期的法剑被一个合体后期巔峰的剑修一剑崩出了缺口,这个事实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留手。血之法则全力催动,方圆百丈之內瞬间化为一片血海。翻涌的血浪带著浓烈的腥气向四周扩散,每一道血浪中都蕴含著血之法则的侵蚀之力,一旦被血浪沾身,血肉便会被血之法则腐蚀溶解。天刀门山门前的灵植在血海气息的波及下迅速枯萎,青翠的叶片眨眼间便变得枯黄焦黑。
李慕寒没有退。火之法则在丹田中流转,幽冥龙火从掌心喷涌而出。黑色的火焰与普通的灵火截然不同,它不发光,只吞噬光芒,火焰燃烧的边缘带著一圈诡异的暗紫色光晕。幽冥龙火落入血海,如同滚油泼入了冰水,黑色的火焰在血浪中迅速蔓延开来,將翻涌的血浪烧得滋滋作响。血之法则的侵蚀之力在幽冥龙火的焚烧下节节败退,血浪被火焰从中间撕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血煞门长老脸色再变。他收回了血海,以血色长剑在身周布下一片剑域。剑域之中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都带著血之法则的侵蚀之力,上下翻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他的身影在剑域中心若隱若现,血色长剑指向李慕寒,剑尖上血光吞吐不定。
李慕寒九道剑光在他身周交织成一个精密的剑阵图,每一道剑光都占据一个方位,剑光之间以各种法则之力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剑阵与血色剑域在虚空中碰撞,九道剑光与无数血色剑气相互绞杀,发出密集如雨的金铁交击之声。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灵光,每一次绞杀都激起一圈衝击波,两人之间的虚空在剑光与剑气的激盪下变得扭曲而模糊。
上百招过去了。
两人仍未分出胜负。剑域与剑阵在虚空中激烈地碰撞,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血煞门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大乘初期,对方只是合体后期巔峰,中间差了一个大境界。正常情况下,大乘期修士对合体期是碾压级別的优势,十招之內就应该结束战斗。但李慕寒不仅没有被碾压,反而与他打得难分伯仲,甚至隱隱有压过他一头的趋势。
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根基、法则、剑道的全面压制。
血煞门长老咬紧牙关,將剑域催动到了极致。血色剑气的密度瞬间翻倍,每一道剑气都粗壮了数分,带著更加浓烈的侵蚀之力斩向剑阵。他要以力破巧,以大乘期的绝对修为优势碾碎对方的剑阵。
但李慕寒一步不退。
他从远处奔袭而来,身形在剑阵的掩护下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九把剑在他身周飞速旋转,每一把剑的剑尖都指向血煞门长老的方向。迎著那漫天血色剑气,他劈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击——毁灭法则、剑之法则、力之法则三道法则同时注入绝杀剑中,剑光从黑色变成了暗金色,在血色剑域中劈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芒。
血色剑域被混阵从正面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不大,只有一线之宽,但足够一个人通过。李慕寒的身影从口子中一穿而过,绝杀剑的剑芒直取血煞门长老的面门。
血煞门长老举剑格挡。但这一次李慕寒的右手在出剑的同时,左手已经结完了印。龙帝印——暗金色的大印从他掌心飞出,力之法则与毁灭法则同时注入,大印在飞出的过程中急剧膨胀,从巴掌大小化作山岳般大小,遮天蔽日地从裂缝中穿过,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砸向血煞门长老的头顶。
两道攻势,一前一后,一快一慢。绝杀剑先到,逼他格挡;龙帝印后到,趁他无法躲闪的时候当头砸下。
血煞门长老拼尽全力以血色长剑硬扛。剑身与大印接触的那一刻,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血色长剑在大印的压迫下弯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他拼尽全力將大印的方向偏移了几分,龙帝印擦著他的头顶掠过,但大印的边缘还是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肉横飞。左肩连带著整条左臂被大印砸得稀烂,血肉和碎骨混在一起从半空中洒落。血煞门长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如同一颗血色的流星从空中直坠而下,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坑底的碎石被他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他躺在坑底,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血色长剑掉落在一旁,剑身上的灵光已经彻底黯淡。他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爬起来。
血煞门掌门站在半空中,脸色微微变了一变。他暗红色的眼珠转向李慕寒,目光中的轻视和不屑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郑重。合体后期巔峰打伤大乘初期,这件事放在平洲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引起轰动。他之前对天刀门的情报里,没有这个青衫剑修的存在。
“有点意思。”他沙哑地低语了一句,然后偏了偏头。
身后那个手持血色长鞭的女修飞了出来。她的目光扫过坑底的同门,又扫向李慕寒,艷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狞笑。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的血色长鞭凌空一抖,长鞭在空中急剧延长,化作一条血色巨蟒,蜿蜒舞动著抽向李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