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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老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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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的攻势与血色长剑截然不同。长剑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线,以力量和速度正面碾压;长鞭走的却是阴柔诡譎的路子,鞭身在空中的轨跡飘忽不定,时而如毒蛇出洞直取要害,时而如藤蔓缠绕锁死退路。更可怕的是,血色长鞭上不仅附著了血之法则的侵蚀之力,还交织著魂之法则的波动。鞭梢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盪,而是神魂层面的共鸣。

李慕寒用剑阵,將血色长鞭的正面攻势一一挡下。九道剑光与血色鞭影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灵光和血雾。但长鞭的魂之法则攻击却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混沌剑阵的防御,直接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李慕寒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刺穿了一样。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天与地、晨光与山门、血煞门长老的身影,一切都在他眼中变得扭曲而破碎。他的身体晃了一晃,剑阵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这一瞬间,血色长鞭穿透了剑阵的缝隙,直取他的心口。

李慕寒闷哼一声,养魂木的气息在千钧一髮之际从识海深处涌出。那股温润而浑厚的养魂之力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將侵入识海的魂之法则攻击挡了下来。他的神识在养魂木的护持下重新凝聚,眼前的景象恢復了清明。他看见血色长鞭的鞭梢已经到了胸前三尺的位置,鞭梢上的倒刺在晨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他强行侧身。长鞭擦著他的左肋扫过,鞭梢上的倒刺撕开了他的衣袍,在他的左肋上留下了一道数寸长的血痕。血之法则的侵蚀之力顺著伤口向体內渗透,但被他体內的灵力强行压制住了。

青丘女帝动了。

九条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后同时展开,大乘中期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风之法则在她左手掌心凝聚,青色的旋风比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风眼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声。她挥出风刃,青色的风刃过处,虚空被划开一道细长的裂隙,裂隙边缘的空气在风之法则的撕扯下发出悽厉的尖啸。

她没有去救李慕寒。她知道他能扛住。她的风刃是斩向血煞门掌门的。

血煞门掌门抬手,血之法则在他面前凝成一面血色巨盾。风刃斩在盾上,青色的风之法则与血色的血之法则激烈碰撞,两种法则之力互相侵蚀、互相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巨盾在风刃的斩击下轰然碎裂,但风刃的力量也耗尽了大半,剩下的余波被血煞门掌门隨手一掌拍散。

他一掌拍向青丘女帝的胸口。血色的掌印在虚空中急剧扩大,从一只手掌的大小膨胀成一座宫殿般的巨掌,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女帝拍来。

青丘女帝以生命法则在身前织成一张翠绿色的光网。网丝由纯粹的生命之力凝聚而成,每一条丝线都散发著勃勃生机,但在血色掌印的拍击下,光网一层层碎裂,绿色的光芒在血光中湮灭。光网碎了,掌印的威力也耗尽了大半。剩余的掌力拍在女帝身上,她连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涟漪,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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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门掌门正要追击,一道刀光从他背后的方向斩来。

天刀门的老祖从后山飞了出来。大乘初期的修为,手中握著一柄样式古朴的战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已经闭关多年,面容苍老,鬚髮皆白,身上的气息有一种久经岁月磨礪的沉凝。他一刀斩向血煞门掌门的后背,刀光凌厉而果决,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他知道面对一个大乘中期的敌人,任何试探都是在浪费生命。

血煞门掌门不得不侧身躲开。他的反应极快,侧身的同时已经一掌拍出,血色掌印正中天刀门老祖的胸口。老祖以战刀硬扛,刀身与掌印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战刀没有被拍断,但刀身上的符文在撞击中黯淡了大半,老祖本人则被一掌拍飞了出去,身形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落地时脚步踉蹌,口中涌出一股鲜血。

天刀门太上长老从大殿中飞出来,一刀斩向血煞门掌门的手臂。他的修为不如老祖,但出手的时机抓得极准——正是血煞门掌门一掌拍飞老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血煞门掌门来不及回掌格挡,但他只是冷哼一声,手臂上的血色长袍猛地鼓胀起来,一层血光从袍服下涌出,將太上长老的刀光震得粉碎。然后他反手一掌,太上长老也被拍飞了出去,砸在山门內侧的石壁上,滑落在地。

合体后期对大乘中期,连一掌都接不住。

血煞门掌门转过身来,正要重新对青丘女帝发起攻击,他的身形忽然顿住了。

山门后方的石板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灰袍老嫗,身形佝僂,面容苍老,满脸都是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她拄著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的顶端雕著一只不知名的兽首,兽首的眼眶中镶嵌著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她走得很慢,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大乘中期。

她的气息並不张扬,不像血煞门掌门那样將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的气息沉稳如渊,內敛而深邃,像是一潭千年的古水,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血煞门掌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意外和警觉。天刀门的情报中只有一位大乘中期闭关老祖的记载,从未提到过还有这样一位灰袍老嫗。天刀门建门数万年,一路衰败至今,从渡劫期的祖师爷传到大乘中期的现任老祖,中间经歷了几代兴衰,谁也不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天刀门是否还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那个灰袍老嫗没有出手。她只是站在山门前,拄著拐杖,用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血煞门掌门。她的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一种淡淡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血煞门掌门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在灰袍老嫗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向李慕寒,扫向青丘女帝,扫向坑底那个还在吐血的瘦高长老,扫向被幽冥龙火烧得狼狈不堪的血鞭女修。

他没有恋战。

他一掌拍向天刀门的护山大阵。血色掌印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血色山峰,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砸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光幕上的阵纹疯狂闪烁,然后一道接一道地崩断,整个光幕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掌印的余波穿透大阵,砸在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广场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四溅,粉尘冲天而起。

阵碎了。山门前的青石广场碎成了粉末。

血煞门掌门转身,血色的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那个灰袍老嫗,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抬手一挥,两名受伤的长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面上托起来,飞回他身后的阵列中。

“灵矿的事,不会善罢甘休。”他说。

然后他带著数百名血煞门修士转身离去。血色的阵列如同退潮一般从山道尽头缓缓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满目疮痍的山门。

血煞门的人走远了之后,天刀门老祖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嘴角还掛著未擦乾的血跡,胸口的衣袍上染红了一大片。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然后走到那个灰袍老嫗面前,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祖宗。”他的声音沙哑而恭敬,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长辈认错。

灰袍老嫗哼了一声。那一声哼不重,但天刀门老祖的身子明显又低了三分。她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隨手扔给他,动作隨意得像是扔一件不值钱的杂物。

“连一掌都接不下,丟人。”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恨铁不成钢。

天刀门老祖接过丹药,连连称是,连头都不敢抬。他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放进嘴里,药力化开之后,脸上的血色恢復了几分,胸口的伤势也在缓缓癒合。

李慕寒站在山门前,九把剑悬在身侧,九道剑光在晨光中缓缓流转。他的左肋上还留著那道被血色长鞭划出的血痕,衣袍上染了一小片暗红色。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气息依然沉稳绵长,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歷了一场以弱对强之战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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