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海鲜饭与牛肉(1/2)
“第一场!”
川岛丽手臂一挥,指向左侧通道,“西班牙料理研究社,何塞·洛佩斯·鲁斯!”
一个深棕色捲髮的男生走上来,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围裙上绣著西班牙国旗和一把海鲜饭专用平底锅的图案,他往料理台前一站,先把橄欖油瓶拎起来晃了晃,对著光看油的顏色,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极星寮,陈宇星!”
陈宇星走上台的时候,观眾席上极星寮那排人全体起立鼓掌,青木大吾把外套脱下来甩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
“这场比赛的主题是,海鲜饭!限时六十分钟!”
何塞一秒钟都没浪费,他拎出一只活的黑鯛鱼拍在案板上,抄起一把细长的尖刀,在鱼鳃后面找准位置,一刀下去。
刀尖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和静脉的交匯处,鱼血喷涌而出,他拿盆接住,整套动作乾净利落,放完血之后他把鱼丟进冰水里镇著,转头去处理魷鱼和虾。
陈宇星这边没急著杀鱼,他先从食材箱里搬出一口扁平的双耳大铁锅,放在灶头上烧热,然后拿起一整只红彤彤的龙虾,对著灯光照了照虾尾的透明度,確认新鲜度没问题,开始处理,先是用剪刀从虾头和虾身的连接处剪开,把虾头里的虾膏完整取出来放进小碗里,虾肉剁成拇指大的块,虾壳留著备用。
“他在干什么?”
观眾席上有人小声问。
“做海鲜饭不先炒香料,直接处理龙虾,这是什么顺序?”
何塞那边已经热好了橄欖油,蒜末和洋葱丁下锅,滋啦一声,整个竞技场都是那股蒜香,他等洋葱炒到透明,把切好的魷鱼圈倒进去快速翻炒,魷鱼刚变色就起锅,然后往同一口锅里倒进西班牙的圆粒短粳米——这种米比长粒米更吸汤,是做海鲜饭的专用品种。
米在油里翻炒了两分钟,每一粒都裹上了亮晶晶的油膜。
何塞把之前炒好的魷鱼和切好的虾仁铺在米上,接著倒入鱼高汤,撒了几根藏红花丝。
橙红色的花丝在热汤里缓缓释放出顏色,整锅米逐渐染成了金黄。
陈宇星这边开始炒米了。
但他用的不是橄欖油,而是把刚才处理龙虾时留出来的虾头壳和虾膏一块丟进锅里,加了一点花生油,小火慢慢煸。
虾头壳在热油里逐渐变红,虾膏融化在油里,整口锅的油都变成了鲜亮的橘红色。
“这是在做虾油。”
丸井善二在观眾席上推眼镜,“用虾头虾膏现煸的虾油,比现场提供的虾油鲜度高至少两个档次。”
虾油煸好之后他把虾头壳捞出来丟掉,下蒜末和一点点干辣椒碎爆香。
蒜香一出来,立刻把米倒进去进行翻炒。
他用的不是西班牙短粒米,而是泰国的茉莉香米。
这种米的米粒比西班牙米更细长,单粒米的硬度也会高一些。
“用泰国香米做海鲜饭?”
观眾席上开始有人质疑,“泰国米不如西班牙米吸汤,煮出来会不会太干?而且海鲜饭本来就是西班牙的传统做法,用泰国米不就是等於把根基给换了?”
陈宇星没理会这些言语,米在虾油里炒到微微透明,他把虾仁、鲜贝和之前切好的龙虾肉一起铺进锅里,然后倒进鱼高汤,撒藏红花,高汤的分量明显比何塞那边少一些。
这是因为泰国米没有西班牙米吸水,汤多了米会容易塌。
最关键的步骤是火候,何塞那边是中火慢煮,水蒸气稳定地从锅边冒出来,锅底的米开始形成一层薄薄的锅巴,西班牙海鲜饭的精髓就在这层锅巴上,西班牙语叫socarrat,是考验厨师控火功力的关键。
陈宇星这边的火候变化多了一个层次,他先是大火把汤烧沸,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尝了下咸淡,然后转中火煮米,煮了大约十分钟,米粒开始从锅底浮上来的时候,他突然把火开到最大。
“他要烧焦了!”
观眾席上有人惊恐地叫出来。
锅里的汤汁在大火下迅速收干,米粒表面开始冒细密的气泡,然后陈宇星把耳朵凑近锅边,听了两秒钟,关火。
“居然没焦?”
青木大吾瞪大眼睛。
锅底的米没有焦黑,反而是形成了一层均匀的金黄色脆壳,他最后在饭上码了几块没去壳的大虾和整只的蟹钳,淋了一圈之前留出来的虾油,盖上锅盖用余温燜了三分钟。
这口铁锅端上评审席的时候,锅底的余温还在让锅巴嗞嗞作响。
何塞的海鲜饭先上,评审们尝过之后点头称讚,短粒米吸饱了鱼高汤,软糯鲜美,锅底的socarrat焦香酥脆,魷鱼的弹性和虾仁的甜度都在水准之上,那位头髮花白的评审长吃了一口,评价道:“火候完美,调味均匀,这锅socarrat是我在远月吃到过最好的之一。”
然后陈宇星的海鲜饭端上来。
整锅饭的顏色跟何塞的不一样——不是传统的藏红花金黄色,而是裹著一层虾油特有的橘红色,甲壳类海鲜的鲜味混著蒜香和藏红花的气息一起从锅里往上翻,米饭粒粒分明,表面裹著虾油的亮光。
锅底的锅巴不是焦褐色而是淡金色,虾蟹的甲壳在锅边支棱著,整道菜看起来粗獷得多。
评审长舀了一勺米饭,米粒入口的时候他挑了挑眉。
泰国香米的硬度比西班牙米高,咀嚼的时候米的甜味是慢慢释放出来的,不是一下子软烂开。
虾油的鲜味裹在每一粒米上,那种鲜是甲壳类特有的浓烈鲜甜,跟鱼高汤的底味叠在一起,像是在口腔里拉开了一个更深的维度。
然后他夹起一块锅巴,锅巴酥脆但不焦,咬下去咔嚓一声,米饭的焦香和虾油的鲜香同时炸开。
“你把火候分成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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